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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起被子下床了、她開門出去洗漱了,趿拉聲又由遠及近了——她又回來了。
“幫我選套衣服唄。”她又出現在屏幕中了,手里拿著一堆衣服褲子。
“一套啊?”我從她拿著的衣物縫隙中,企圖找到跟我相似的衣物。
“或者你要穿什么,給我參謀參謀?”
聽到這話,我心里一跳,差點以為嚴筱會讀心術。
屏幕里的我露出一截睡衣的領口,黑色,和嚴筱那件鵝黃色的顯然不匹配。
我掃視一圈她手里繽紛的衣物,想著我的衣服,挑揀道:“針織開衫,搭件百褶裙?”
“好啊,但是你要跟我一起換!”
“啊?”
我的抗議無效。也不知道她嘟嘟囔囔著什么,我沒聽清,隨后大聲宣告:這是命令,反對無效。
命令。
我回味著這個詞。有種被掌控的感覺,有種……自由被攫取的感覺。
但又與以前的厭惡不同,現在反倒更希望我能完完全全地被掌控。
被屏幕里的那個人掌控。
那個人是嚴筱。
我笑了聲,抬腳回房間拿衣服,一邊問她:“你喜歡命令嗎?”
“你不聽話就要命令你!”
她說著童稚般的言語,仿佛她知道我一定會聽從她的命令似的。
當然,我確實聽。我沒有不聽的理由。
連麥換衣服,對我來說這么曖昧的舉動,卻是她親口“命令”的。她會覺得曖昧嗎?
應該不會吧?
我想著,慢騰騰回到房間,翻箱倒柜才把壓箱底的衣服拿出來,展示給她看:“白襯衫,灰開衫,黑裙子,怎么樣?”
這是我以前上大學時愛穿的,當時畢業本來想扔掉,但想著萬一以后喜歡的人就喜歡這種類型,就留了下來,一留就是幾年。
看著她放亮的眼睛,我總算覺察出了這套衣服留幾年的用途。
得到應允后,我們倆一齊將手機攝像頭蓋在床上。耳旁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恍惚間竟然分不清是誰脫換衣服惹起的。
“你覺得我們這個算閨蜜裝嗎?”
“閨蜜”兩個字劈頭蓋臉地從手機里砸到心頭,我正伸進開衫袖口的手臂瞬間滯住。房間驟然安靜,只聽見她那邊無知無覺地換著衣服。
……不想當她的閨蜜。
“你覺得我們是閨蜜嗎?”我問她。
她一時間也沒回答。我聽著她那邊傳來的聲音,判斷出她的動作慢了許多。
能讓我輕易察覺到的慢。
我能理解她的詫然與不安,但是我一時間也沒辦法接受她對我們之間的關系的判斷。
此時此刻,我一想到蕭清翊跟楊莫蕓當了十幾年閨蜜才終成眷屬就頭皮發麻。
“我們是朋友,但我們絕對不能是閨蜜。”我解釋道。從朋友發展成女女朋友關系,想來應該是比從閨蜜關系發展快的。
“為什么,因為你永遠不會認可我成為你最好的朋友嗎?”她脫口而出,聲音打著顫。
認可她最好的朋友?
哦,那不是昨晚那個讓我吃醋的人嗎?
“我……”憑什么認可她?她做了什么?憑什么是她不是我?
剛開口,我聽到手機傳出的明顯不穩的呼吸聲,頓了頓,艱難咽下喉間帶刺般的疼痛,改口道,“我就是覺得,我還欠你半年債務呢。哪兒有債主跟債務人當閨蜜的,傳出去我倒是無所謂,但你嚴大小姐的名聲還要不要啦?”
作者有話說:
春節快樂~祝大家今年能看到更多好看的文!
第15章 債主
“名聲而已,我都不在乎的東西,你干嘛在乎。”她不穩的呼吸聲奇跡般得到了舒緩。
原來她剛剛不安的顫音和呼吸不是因為那個“最好的朋友”,而是我。
但我卻沒有因此放松下來。她為什么不在乎她的名聲?是發生過什么所以不得不不在乎嗎?
我把手伸進袖子,對著鏡子對齊黑色的紐扣,這才慢條斯理地扣上領口的扣子。
“聽起來你在你名聲上跌倒過。”我問。
“哼,跌倒了就踢開,不要了。”
她說著不要,語氣卻是十分在意的樣子。
“誰傷害你了?”我問她。扣紐扣的動作停了下來。
手機里窸窣的動靜也停了下來。
“室友。她要領補助金,被我舉報了,就造謠我不是富二代,用的都是假貨,吸媽媽爸爸的血汗錢,說我媽媽在工地搬水泥,一個月五千,說我爸爸去賣腎滿足我的虛榮心……”
她說著還笑了聲,手機里的聲音重新活躍起來,“我可沒有爸爸,我只有兩個媽媽。因為這事兒,我后來還問媽媽,搬水泥一個月只有五千嗎?你猜我媽媽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