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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娶瑩最近在后宮里跑得實在勤。

她雖然也在這四方天地里待著，但跟那些妃嬪向來不對付，——人家嫌她地位尷尬，她嫌人家裝腔作勢。走動的次數(shù)也少，幾乎就是不來往。但這次不一樣了，傍上了辰妃這條大腿，那些原先對她橫眉冷眼的主兒，如今見了面也能勉強(qiáng)擠出點笑容，客客氣氣叫聲“龍姑娘”。

面子功夫做得足，里子還是各自算計。辰妃懷著身子，最近侍寢的機(jī)會都落到了其他妃子頭上，幾個得寵的湊在一起說話，話里話外都在較勁。

那天午后，龍娶瑩跟著辰妃在涼亭里喝茶，旁邊坐著兩位剛侍寢過的嬪妃。一個穿水綠裙子的拈著塊糕點，狀似無意地說：“前兒初七那晚，王上召我過去，折騰到快天亮呢。”

另一個穿杏黃的立刻接話：“巧了，我初九那晚也在。”

兩人對視一眼，笑容里都藏著針。

龍娶瑩本來埋頭吃點心，聽到這話，耳朵豎了起來。

初七？

她記得清楚，初七那晚駱方舟把她拖到偏殿的池子里，逼著她用胸脯伺候，折騰了大半夜。那晚她差點沒散架，哪還有力氣去記時辰？只知道結(jié)束的時候，窗外天都快亮了。

怎么同一個晚上，這位綠裙子妃子也說自己在侍寢？

龍娶瑩放下手里的茶杯，裝出一副好奇模樣，細(xì)聲細(xì)氣地問：“這位姐姐，侍寢的時候……也要蒙著眼睛嗎？”

綠裙子妃子瞥她一眼，語氣里帶著點居高臨下的意味：“這是自然。王上的規(guī)矩，誰敢不守？”

“為何非要蒙眼呢？”龍娶瑩接著問，“在座的姐姐們……都這樣？”

旁邊一個進(jìn)宮兩年的嬪妃接過話頭：“我聽說，是王上不想泄身時的模樣被瞧見，損了帝王威嚴(yán)。反正……”她掩嘴笑了笑，“蒙不蒙眼，王上的功夫都厲害得很。”

幾個女人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龍娶瑩臉上陪著笑，心里卻越來越沉。

她們說的駱方舟，跟她認(rèn)識的那個，真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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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龍娶瑩往辰妃宮里跑得更勤了。那位天生耳聾的大皇子駱霄雀，她也見得多了起來。

孩子今年兩歲，長得是真耐看，皮膚白，眼睛大，安安靜靜坐在那兒的時候，像個瓷娃娃。可惜聽不見聲音，也不會說話，只會睜著那雙干凈的眼睛看人。

辰妃對這孩子的態(tài)度，一直不冷不淡。周圍的婆子丫鬟也是——誰都知道，一個聾子，這輩子都不可能坐上那個位置。駱方舟雖然瞞著前朝，不讓駱霄雀耳聾的事傳出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在給董仲甫畫餅?zāi)亍?

讓董家以為嫡出的大皇子是太子人選，實際上皇位早晚要落到后頭健全的弟弟們手里。

這局布得早，布得深。

龍娶瑩有時候會想，駱方舟這個當(dāng)初跟在她后頭喊“大姐”的弟弟，什么時候?qū)W會了這些帝王權(quán)術(shù)？轉(zhuǎn)念又覺得自己可笑——人家舊貴族出身，從小耳濡目染的東西，哪是她這個土匪窩里爬出來的能比的？

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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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妃知道龍娶瑩是來巴結(jié)的，有時候故意晾著她。人出去了，把龍娶瑩一個人留在宮里，等也不是，走也不是。

她在宮里沒權(quán)沒勢，不受待見是必然的。好在她心寬，辰妃晾著她，她就自己找樂子。

這天她又干坐了半個時辰，實在無聊，便起身往偏殿走——想著去看看那個白白嫩嫩的大侄子。

駱霄雀這名字，是駱方舟取的。龍娶瑩每回聽見，總覺得里頭藏著點諷刺意味。

偏殿里，一個下人正給孩子喂飯。駱霄雀坐在小椅子上，那下人端著碗，舀一勺就往孩子嘴里塞，動作急得很。

龍娶瑩湊過去看，發(fā)現(xiàn)孩子吃得直躲，小臉皺成一團(tuán)。她心想這孩子還挺挑食，便伸手要去接碗：“我來吧，你歇會兒。”

那下人手里包著塊布端著碗，龍娶瑩沒注意，徒手就摸了上去——

“嘶！”

指尖傳來一陣灼痛，她猛地縮回手。碗沿燙得嚇人。

下人這才看見她，慌忙行禮。

龍娶瑩看著自己發(fā)紅的指尖，火氣“噌”地冒上來：“這么燙的飯，你喂孩子？你怎么不自己先嘗嘗？”

那下人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這……我看皇子也沒說什么……”

“他會說話嗎？！”龍娶瑩一腳踹過去，把人踹倒在地，“你他娘說的都是廢話！”

下人抬起頭看她，眼神里竟沒什么懼意。

龍娶瑩氣得轉(zhuǎn)身就往正殿走。辰妃剛回來，正坐在榻上喝茶。龍娶瑩把事兒一說，等著辰妃發(fā)話處置那奴才。

誰知辰妃只是放下茶杯，淡淡說了句：“下人也是不小心。誰叫那孩子不會說話也不會反應(yīng)，正常人都照顧不好。”

龍娶瑩愣住：“娘娘，那是您的兒子，大皇子啊！那奴才——”

“行了，龍姑娘。”辰妃打斷她，語氣冷淡，“本宮乏了，想歇息。你回去吧。”

旁邊侍女上前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龍姑娘，娘娘累了。”

龍娶瑩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把話咽了回去，轉(zhuǎn)身出了殿門。

碰了一鼻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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