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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舟有意和沈之嶼保持距離,所以一路都跟著蔡志揚。
蔡志揚也是個有話聊的,散步的一路上嘴巴都沒停過。
江舟聽得腦殼疼,最后終于忍不住,借口要上衛生間,脫離了散步隊伍。
桃源是由以前的圍屋改造而來,公共衛生間都設置在邊角,位置比較隱蔽。
節目組很識相地沒有跟著他,跟拍的攝像大哥在很遠的地方就停下,等江舟上完衛生間再繼續跟拍。
江舟鎖上衛生間的隔間門,熟練地將手指伸進喉嚨。
一陣劇烈的痙攣之后,晚間剛吃下的脆骨與菜葉猛地涌出喉嚨。他條件反射地弓起背,發出壓抑而羞恥的嘔吐聲。
待這一陣痙攣稍緩,江舟抹去眼角的淚,又一次毫不猶豫地將手指塞入嘴里。
胃部抽搐著上頂,更多半消化的食物混雜酸液再度沖出。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江舟迅速抹凈眼淚與嘴角殘漬,按下沖水鍵。
他在隔間里靜待片刻,才推門走出。
一出來,就看到沈之嶼站在公共的洗手臺邊,半身倚在墻上,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江舟被看得有一絲心虛。
他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沈之嶼。
江舟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嶼哥。”
沈之嶼沒有回應,只是這么注視著他。
江舟頂著他的注視,艱難地扭開水龍頭。
水流嘩嘩流淌,沈之嶼才緩緩開口。
“催吐?”
江舟身形一僵,頭垂的更深。
所有的反駁在這一刻都是徒勞。
他應該是聽到了。
否則不會這么直白地戳穿。
“你常這么做?”沈之嶼盯著他,不放過江舟臉上一絲表情。
江舟離隊,沈之嶼本是特地跟來想逗逗小貓,卻沒想撞見他在催吐。
一股無名火竄起,他幾乎想立刻把江舟拎起來問個清楚——這人腦子里究竟都在想什么?
催吐這種事也干。
別人催吐是為減肥。可他都已經瘦成這樣,還有什么可吐的?
難道他以前就靠催吐瘦的?
沈之嶼越想越氣,氣到后面都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
他們之間什么關系都沒有,江舟要糟踐自己,又關他什么事。
沈之嶼強壓怒火試圖冷靜,可才平復兩秒,一看到江舟從衛生間走出來那副樣子,火氣又不自覺涌了上來。
呵,排骨精+白無常。
排骨精出來還小心翼翼和他打招呼。
沈之嶼上下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那雙在流水里沖刷的手。
蒼白無血,瘦得見骨。
跟他當時撿回來的那只笨貓一樣瘦。
江舟怔了幾秒鐘,沒有回答。
不說話就是默認。
這人壞毛病是真多。
又是故意劃手又是催吐,開車還心不在焉。
可不知為何,沈之嶼非但沒有因此對江舟失去興趣,反而莫名生出一股強烈的探究與征服欲。
他又看了江舟一眼。
江舟長得清秀斯文,是典型乖巧優等生的模樣。
他今天穿得極為板正:黑色高領毛衣,黑色呢大衣,黑褲黑皮鞋。
這類風格本與他的臉并不相襯,但江舟身上時常透出的冷靜老成氣質,讓這一切又不顯違和。
剛催吐完,他蒼白的臉頰上還殘留著細密的汗珠。
沈之嶼看得心口微熱,手又開始癢了。
這么久了,連貓毛都沒擼到,真是晦氣。
沈之嶼被這個念頭攪得心神不寧,終于收回目光,不再看江舟。
嗓音不知為何,帶著莫名地沙啞,“這個習慣不好,要改。”
江舟乖巧點頭,像個做錯事被老師抓包的學生。
“能改嗎?”沈老師又問。
江學生不敢保證,“我努力。”
沈老師聽到回答,神色未松,又更沉了兩分。
“下次被我抓到,會有懲罰。”
“江總,好自為之。”
——
晚上的時候,大家來到《心象密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