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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房間沒有開燈,僅有淺薄的月色透進來。
月光將鏈條中心那顆藍色月形寶石烘托得更加深邃迷人。
沈之嶼就如這月形寶石,是天上的皎皎明月,是矚目中心,眾星捧月。
而他只是茶園里一棵普通到平凡的茶樹,得浴月輝已是恩賜,如何還能做其他肖想。
漸漸地,那越界的念頭再無滋長,牢籠的猛獸緩緩消停。
——
桃源里沒有固定的時間作息,時間均由嘉賓自己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江舟就醒了。
他的時間作息很規律,無論前一晚失眠到幾點,第二天都能準時在六點醒來。
江舟怕打擾沈之嶼休息,起來后沒有去洗漱,而是輕手輕腳開了房門,打算去外面跑兩圈。
不想一開門。門外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公共洗漱區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吝嗇地只灑落了一小片區域。
在那片光暈的正中心,沈之嶼背對著他站在洗漱臺前洗臉。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布料有些透光,寬肩窄腰的輪廓被昏黃的壁光勾勒得無比清晰,肩胛骨隨著洗臉的動作微微起伏。
水龍頭開得很小,細流無聲地沖刷著白瓷面盆。
江舟僵在原地,手指還無意識地搭在冰涼的門把手上。
沈之嶼聽到聲響,沒有立刻回頭。
他關了水龍頭,微微偏過頭,視線從鏡子里精準地捕捉到了門口那個僵立的身影。
時間仿佛被無形拉長了。
江舟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咚咚咚地撞擊著耳膜。
沈之嶼拿起洗臉巾,一邊擦臉一邊回頭。
“晨跑?”沈之嶼問。聲音帶著晨起時獨有的沙啞。
“嗯。”江舟后知后覺地松開門把手。
沈之嶼擦完臉,抬起手隨意地將垂落額前的幾縷碎發向后捋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形狀漂亮的眉骨。
江舟的眼神不自覺地隨著他的動作描邊,最后落在他那雙瑩亮張揚的眼睛上。
江舟的呼吸徹底停滯了。他僵在原地,像一座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
“一起?”沈之嶼從洗漱臺走出來。
一股混合著清新薄荷味的溫熱氣息,無聲無息地朝江舟籠罩過來,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江舟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扼住,只能發出短促而破碎的音節:“我...我....”
“?”沈之嶼看著他。
在壁燈昏黃的光線照耀下,目光顯得有些繾綣溫柔。
江舟被他這么看著,說不出拒絕的話。
“好,等一下,我回房間洗漱。”
——
這是江舟第二次和人一起晨跑。
第一次是和原崇。
一日原崇宿醉,一大清早跑來找他,正碰上江舟出門晨跑,非要跟著他一起。
可原崇常年不鍛煉,跟著江舟的節奏跑,跑沒兩步就氣喘吁吁,一副累得夠嗆的樣子。
江舟真怕他猝死,只得陪著他慢慢跑。
后來,原崇迷上了健身,還想約江舟一起晨跑。
江舟心有余悸,一次都沒答應。
每個人跑步都有自己的節奏,一起跑,就需要有一方適應另一方的節奏。
江舟有意去適應沈之嶼的節奏。
沈之嶼看在眼里,倒也沒再像昨晚一樣嗆聲。
兩人就這么默契而無言地跑完了兩圈。
嘉賓入住桃源后,桃源委員會只提供基礎的油和調料品,所有食材都需要嘉賓自己解決。
對于此,悠然居有一個天然的優勢。
悠然居的前院是菜圃,里面種了兩排菜,還有幾排空地。后院是雞鴨棚,養了幾只雞和鴨。
江舟回臥室洗漱。出來時,聽到公共浴室的水聲嘩啦啦,聽得人心猿意馬。
江舟索性去院子里看了看。他先去后院的棚子里撿了幾顆雞蛋,又去前院挖了幾顆土豆。
回來時,沈之嶼已經從浴室出來,站在洗手臺前吹頭發。
濃烈的熱氣從洗漱臺涌向客廳。
江舟不敢過去。他關緊了廚房的門,準備早餐。
江舟把撿到的六顆雞蛋全炒了,還把幾顆土豆碾成泥,烙了幾張土豆餅。
做好早餐,江舟特地拍了個照發到昨天嘉賓們新建的群聊。
“做了早餐,想吃的請來悠然居。”
沈之嶼剛吹好頭發,就聽到了群聊的提示音。
他瞥了眼信息,冷嗤了一聲。
桃源里,除了悠然居,其他房子都空空如也,什么食材都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