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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崇緊急剎車,刺耳的摩擦聲,吞沒了他脫口而出的臟話。
不要臉!
這模棱兩可、曖昧不清的話張口就來。
原崇真是小瞧了他。
他擔憂地看向江舟。不知道他現在又在如何偷偷折磨自己。
怪他嘴賤。
原崇不再說話,車廂陷入一片沉默。
到禾嘉半島,原崇熟門熟路地開進地下停車場。
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江舟白天送他回來時停的車位。
沈之嶼心中猜了大概,仍故意問了句,“原先生對禾嘉半島很熟?你也住這?”
不等原崇回答,江舟立馬說,“不熟不熟。他不住這,我們都不住這。”
明顯慌亂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沈之嶼哦了一聲,語音尾調拉長。
“江舟,多謝你又送我回家。再見。”沈之嶼下車離開,沒有過多寒暄。
他一走。原崇立馬轉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舟,盤問意味十足。
江舟不再有隱瞞,將今天發生的事都和原崇說了。
原崇一聽,腦子都要炸了。
“你說你一個人,單獨送他回來。”
“江舟!你瘋了?不要命了!”
怪不得他來酒店時一副要死的模樣。
他還以為兩人只是接機時見了一面,沒想到江舟竟然單獨開車送他。
這不能怪原崇小題大做。
江舟暗戀沈之嶼十幾年,已經到了病態的程度。
八年前,原崇第一次見識到江舟的病態。
那時候,江舟飛去澳洲看完沈之嶼團體的巡回演唱會,回來時手腕上傷痕累累,觸目驚心。
原崇罵罵咧咧地給他上藥,對方非但沒喊痛,眉頭都沒皺一下,還一臉興奮地和他分享這次見到的沈之嶼,仿佛那些傷不在他身。
那兩年來,他手腕上的傷反反復復,新傷舊傷重重疊疊。
還好,罪魁禍首沈之嶼后來做了件人事。
五年前,沈之嶼在一檔綜藝節目上被問及理想型。他坦然回答,喜歡皮膚好,乖巧的。
從那以后,江舟停止了傷害自己。甚至為了將之前的傷痕消除,還跑去醫院做了好幾次醫美。
如今,那些傷痕已經變淺,除非拿在眼前細看,幾乎再看不清。
可是自我傷害并沒有因此停止。
而是從有形變得越來越隱蔽,越來越讓人難以察覺。
比如,餓肚子和失眠。
原崇也是后來察覺出端倪。
每每看過沈之嶼,江舟便要餓上幾天幾夜,不眠不休,靠著從這種病態折磨中生出的一絲快感麻痹自我。
后來,原崇為了讓他多吃點,常找自己媽媽當擋箭牌。
江舟心知肚明,但也乖乖配合。
“不會有事,我有分寸的,你放心。”
“放心?我放什么心!”
“你有分寸,還傷害自己。”
“你真當我瞎了嗎?”
原崇怒不可遏,連連質問。
他伸手,一手用力鉗住江舟的下頜,另一只手將他藏在袖中的手拽出來。
看到那些傷,原崇怒極反笑,“江舟,這就是你說的分寸?”
未及吞咽的血水順著嘴角流下,被拽出的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心照不宣的傷,第一次被這么直白地攤開在明面上。
江舟偏過頭,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的語氣近乎哀求。“哥,別這樣,求你。”
原崇收回手,閉了閉眼,平復情緒。
“對不起。”
“江舟。”原崇喊了他一聲,聲音變得有些無奈。
“我只是,希望你對自己好一點。”
江舟垂下眼眸,有些心虛,不敢再看他。
原崇從副駕駛的抽屜里拿出藥箱,幫江舟處理了傷口。
兩人都沒有說話,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處理完,原崇開口,“上去吧。”
江舟動了動嘴唇,想說什么,又似乎不敢說,猶豫不決。
兩人相識多年,原崇怎會不知他的想法。
看著江舟,原崇有一種拳頭打進棉花里的無力感。他動了動嘴唇,說,“放心,車我會開走。明天我讓人送一輛新車來。”
沈之嶼已經認出這輛車。
若是這輛車還繼續停在這,會令他生疑。
“那我上去了。”江舟推門上樓。
原崇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無奈地搖搖頭。
電話震動個沒停。
原崇開車駛出,按了免提,“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