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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伙對著鏡頭,用流利的口語化的英語快速說道,語氣里帶著刻意煽動的亢奮:“大家好,我現在就在南州國首府,你們眼前看到的,就是這場世紀慘案的現場,遍地都是白骨,成堆成堆地摞在一起,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他舉著自拍桿往前挪動,起初還刻意抬腳,想要避開腳下的骸骨,可白骨密密麻麻鋪滿了一地,想要完全繞開根本不可能。
猶豫了兩秒,他不再顧忌,鞋底踩在森白的骨頭上,一步一步往里走,骨頭被他踩得發出細碎又刺耳的咯吱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直播間里飄過幾條評論,指責他這樣做不尊重逝者,但立即就被鋪天蓋地的嘲笑言論淹沒。
屏幕前的看客大多是抱著看熱鬧心態的樂子人,人命與逝者尊嚴在他們眼里一文不值,只在乎這場直播夠不夠刺激、夠不夠獵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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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現場做直播的人不在少數,但瘦小伙是第一批抵達現場的主播,搶占了先機,是以他的直播間在線人數一路飆升,創下了他開播以來的歷史新高,足足二十多萬人,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剛開始瘦小伙還是害怕的,手腳發緊,聲音顫抖。可看著直播間不斷刷新的在線人數、不停彈出的打賞提示,貪婪最終壓過了畏懼,他變得肆無忌憚起來,甚至彎腰隨手撿起一根不知道是什么部位的長長的骨頭,抓在手里像指揮棒一樣揮舞,徹底沒了敬畏。
直播許久,他說得口干舌燥,嗓子發啞,視線無意間掃過前方高聳的白骨堆,瞥見堆里有什么東西在微微蠕動。
他心頭一跳,立刻將鏡頭轉過去,故意壓低聲音,營造恐怖氛圍:“你們快看!那堆白骨里面好像有東西在動......怎么辦,我現在有點害怕,要是有人刷10張票,我就上前去看看究竟。”
直播間里立刻有人罵他吃相難看,可1t0張票的打賞提示很快就刷滿了屏,眨眼間就湊夠了。
瘦小伙臉上立刻堆起振奮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距離差不多了,他用手里的骨頭朝著那蠕動的東西戳了過去。
下一秒,那東西驟然拔高,或者說,是站了起來——那是一個人。
“詭啊!”瘦小伙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尖叫,轉身想跑,可腳下全是骨頭,光滑又松散,腳下一滑,他身形踉蹌,差點摔在骨堆里。
此時,他的直播間在線人數暴漲到了五十萬。
直播間評論刷新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
有人嘲笑他膽子比老鼠還小,有人不嫌事大,慫恿他回去跟詭搭話,也有人理性分析,猜測那應該不是詭,是幸存者。
瘦小伙驚魂未定地站穩,余光瞥見直播間不停滾動的打賞和突破五十萬且還在瘋漲的在線人數,這是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流量,就算是頂流明星開直播,大概也就是這個數據了吧。
財帛動人心,巨額的利益沖昏了瘦小伙的頭腦,瘦小伙死死盯著后臺的打賞額,強行平復顫抖的身軀,重新調整好鏡頭,對準那個站在骨堆前的人影,試探著朝對方喊道:“喂,這位女士?或者先生?你還好嗎?”
那人始終低著頭,發絲臟亂打結,蓬頭垢面,渾身裹滿污垢,根本看不清長相,連是男是女都無法分辨,如同一尊雕塑,似在發呆,又似在沉寂的等待著什么。
瘦小伙壯著膽子又喊了幾聲,對方依舊沒有反應。
直播間的觀眾徹底被勾起了興致,不停有人刷屏慫恿,讓瘦小伙走近點,伸手拍一拍對方的肩膀,承諾瘦小伙照做就給他刷跑車。
跑車價值一千美金,抵得上他半個月的收入!
瘦小伙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狠絕,緊張地抓緊自拍桿走近了兩步,而后抬起顫抖的手,向對方的肩膀按去:“ hello ?”
然而他的指尖都還沒碰到對方呢,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
瘦小伙嚇得魂不附體,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拼命掙扎,可那只手的力氣大得驚人,無論他如何扭動,都掙脫不開,手腕被抓得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就在這時,那人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身上,都□□涸的血跡覆蓋,鮮血早已氧化成暗沉的黑紅色,在皮膚表面結了一層殼,遠看像是沾染了泥土灰漬,可湊近,一股濃烈刺鼻、直沖鼻腔的鐵銹味就會讓人清醒——這根本不是泥灰,是凝固的血。
他全身上下臟兮兮的,衣衫破爛,沾滿血污與塵土,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
他緊緊抓著瘦小伙的手腕,嘴里嘀咕著什么,語氣是瘋魔般的亢奮與狂喜:“騩神保佑!騩神保佑!這些人都是不信神的懲罰,所以他們死了,我活了下來。哈哈哈哈!”
癲狂的笑聲刺耳至極,話音落下,他松開瘦小伙,如同一個瘋子,轉身蹦跳著嘻嘻哈哈地跑遠了,很快就消失在瘦小伙的視野里。
瘦小伙一臉懵逼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半天沒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