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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后知后覺意識到這一點,在心里狠狠罵了一句奸商。
她閉上眼,心想吾命休矣。
擋著她的屏障這時消失了。身體一空,女人往前一栽,跌進了公寓樓里。黑霧被擋在門外,翻滾著,不甘心地徘徊她癱在地上,渾身發(fā)抖,還沒反應過來,面前就多了一雙腳。
抬頭。
剛才還在十樓窗邊的青年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精神損失費,加你這月的房租,三樣詭物,剛剛夠。”
女人張了張嘴,不敢怒也不敢言。
她這認慫的態(tài)度,讓謝倦遲勉強滿意。
勾了勾手,三樣東西飛進他手里,謝倦遲轉(zhuǎn)身往電梯走,走了兩步,停住。
“溫馨提示,每個月月底交租。不交,當退房處理。”
“以及,簽租房合同的時候沒仔細看么?傷害房東后果很嚴重,諒你是第一次,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
謝倦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良久,女人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啞著嗓子,朝著空蕩蕩的走廊說了一句:
“......我會按時繳費的。”
第2章
夕陽如血,將天空浸染得通紅。
一座工廠挺拔而起,煙囪直戳進那片紅里,往外吐著白煙。煙是乳白色的,稠得像奶,飄到半空散開,空氣里有一股煮肉的香味。
肉香味里裹著慘叫。凄厲的,從廠房深處傳出來,悶在機器轟鳴里,斷斷續(xù)續(xù)。
廠房里,幾排巨大的鐵籠懸掛在半空,離地三四米。籠子里關(guān)著人,男的,女的,年輕的,上歲數(shù)的,擠在一起,像貨架上碼好的商品。
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縮在角落一動不動。更多的人則是在發(fā)抖。
他們清楚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案板就擺在籠子下方,面前站著一排工人,每個人頭上都戴著一個豬頭罩,逼真得就像是真的,眼瞳蒙著一層陰翳的灰白的膜。
他們穿著油膩的皮圍裙,圍裙上濺滿了黑紅的血點子,已經(jīng)結(jié)了痂。
案板上,一具具人體正被分解。
先卸腿。刀從胯骨那兒插進去,順著關(guān)節(jié)一轉(zhuǎn),咔的一聲,整條腿就下來了。
然后是胳膊,最后是軀干,開膛,掏內(nèi)臟,脊骨被砍刀剁成幾截。
割下來的肥膘扔左邊,精肉扔右邊,排骨碼成一排,下水丟進腳邊的桶里。
不遠處,一口巨大的鐵鍋永遠咕嘟著,里面煮著乳白色的高湯,湯面上漂著一層油花。
一個工人拿長柄勺攪了攪,撈出一根手指骨,看了一眼,又扔回去。
更往里走,是一排排鐵架子,架子上掛滿了風干臘肉。
昏黃的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照著那些風干到縮水的人形輪廓,有胳膊有腿,有低垂的腦袋,有模糊的五官。
空氣里彌漫著讓人胃里翻涌的腥味。
一個身形矮小但肥壯的男人背著手,慢慢走在廠區(qū)里。肚子上的那圈肥肉把襯衫扣子撐得緊繃繃的,走路的時候,兩瓣屁股一扭一扭,像兩只塞滿了米的布袋在打架。
他叫李富貴。
當然,沒人敢叫他李富貴。都叫李廠長。
李廠長這會兒正背著手,巡視他的領(lǐng)地。
怎么說呢,那姿態(tài),像一頭雄獅。
一頭矮腳、肥肚、走路扭屁股的雄獅。
他踱著方步,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從籠子上掃過,從案板上掃過,從那一排排風干臘肉上掃過。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股子矜傲勁兒,隔著八百米都能聞著。
路過的工人見了他,都會停下來,恭恭敬敬點個頭:“李廠長。”
李廠長不吭聲,也不點頭,就那么走過去。
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詭異世界,實力就是一切。有實力,就能高高在上。實話說不搭理你都是好的,好歹沒要你命。你還想咋的?
走到一排籠子跟前,李廠長停下腳步。
籠子里的人紛紛往后縮,擠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別人的身體里。
一個年輕女人死死捂著嘴,眼淚嘩嘩往下淌,不敢哭出聲。她旁邊一個男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顯然嚇慘了。
李廠長滿意的看著這一幕。
對嘍,就是這種反應。
他就喜歡看人類這樣。害怕,發(fā)抖,縮成一團,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不對,不是像,就是。
他的目光從那些臉上掃過去,一個一個的掃,忽然,停住。
籠子的一角縮著一個,男的,三十來歲,寸頭,臉上有幾天沒刮的胡茬。蹲在那兒,兩只手搭在膝蓋上,姿勢很放松,像在公園里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