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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出事的一瞬間,他憑借本能將人護在懷中。
燈架砸下來的時候疼到意識都有些模糊了,聽到邊楠在耳邊喚自己,卻沒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做出回應。
后來一大堆人又圍上來,自己被推進醫院急救室,全程場面混亂又匆匆忙忙的,人群中連邊楠的身影都不太能找得到。
現在終于有機會獨處了,似乎積攢了很多要表達出來的情緒,江敬沉話到嘴邊,卻只是欲言又止輕輕喚了人一聲。
“先別叫我。”邊楠趴在床邊像是無力極了,頭深深埋進臂彎里:“讓我一個人安靜會兒。”
耳邊沉穩又妥帖“嗯”了聲,不再打擾他。
病房里的隔音將氣氛襯托得更加空寂,時間一分一秒從指尖流過,趴在病床邊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動靜,很難讓人不懷疑他是不是已經睡著了。
就在江敬沉猶豫著要不要給他搭件衣服時,面前弓著背的身軀動了動,抹了把臉自己起來了。
邊楠眸光恢復了清明,像是已經調整好了,緩緩走向桌邊,默不作聲打開包裝袋。
桌上的幾份食物不是隨便買的,是從江敬沉經常光顧的那家餐廳叫的專送。
靠在枕頭上的男人右側手臂活動困難,艱難轉了下身,伸出左手去接邊楠遞過來的筷子。
就在這時,原本靜靜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
屏幕來電顯示是助理,江敬沉看了眼身邊人,思索片刻接起。
邊楠轉身取過燒水壺,擰開桌上放著的幾瓶礦泉水倒入其中,又拿過護士放在電視柜上的藥單,按照口服和涂抹兩種方式將藥品一一分類。
一通電話打了十多分鐘,江敬沉交待了一些項目上的事,助理說還有些文件要拿來找他簽字。
冬季飯菜原本就不保溫,電話掛斷,面前幾道菜看上去已經沒有什么熱氣了。
江敬沉打開信箱,單手操作手機查看郵件,之后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將電話給助理回過去,叮囑對方:“今天下班將我的筆記本電腦——”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就不能休息一下嗎!”一道聲音突然將他打斷。
音量不高不低,卻是十分嚴肅擲地有聲的語氣。
“什么工作這么重要是躺在病床上也非處理不可的?”
“就算要處理,能不能先把這頓飯吃完了再說?”
“文件拿到病房來簽字,你的右手現在能動嗎?!”
邊楠原本是不想出聲的,可對方一忙起工作沒完沒了,看他這個不顧自己身體的樣子又實在惱火。
江敬沉舉著手機愣在那兒,信號另一端的助理約莫也聽到了,霎時噤聲一點響動也不敢發出來。
過去半晌,電話邊的男人收斂了神情,低低聲對著話筒:“那就等回來有空再說吧,先掛了。”
邊楠也不再多說什么了,走到病床邊,表情冷冷遞來溫水和藥片:“餐前服用。”
江敬沉十分配合地將藥吃下去,鉗住邊楠手腕,這時才發現他的手背上也有擦傷,但是不嚴重。
“等下讓護士給你消毒。”
“不用。”邊楠將手抽回來:“這點小傷自己回家就處理了。”
江敬沉目光鎖定在他身上,半晌沉默后說:“下次遇到危險記得首先要保護好自己。”
“邊楠,你當時不必沖過來的。”
被喚到的人輕聲一笑,眼底滿是自嘲:“是啊……我也發現自己是多此一舉了。”
江敬沉不與他爭辯,心底也裝著疑問,于是頓了頓又道:“當時不是已經離開了么,為什么又折返回來?”
“你呢?”邊楠同樣的視線投來:“媒體和嘉賓當時都已經走了,你為什么要繼續留在那里?”
進門就看到蕭易珩和他在舞臺邊比劃什么,要是兩人早點離開,或許就不會發生后來這場事故了。
男人兀自思索了幾秒,拽拽邊楠,拉他在床邊坐下來。
“蕭易珩前段時間在城南拍下一塊地,政府給出的指標是文化產業建設。”
耳邊聲音緩緩湊近,語氣溫和,卻帶著一個決策者應有的果斷:“我打算從他手里將地買過來,在城南建一所劇院。”
“旁邊另劃出地方單獨建一所排練廳,你可以隨時在那邊彩排練琴,沒有演出的時候辦辦展覽,建成后也可以將工作室遷到那里。”
邊楠微微睜大眼睛,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聽到的這些,半晌后回神,拉住面前男人皺眉:“你錢多得沒地方花了嗎?”
不想給他太大的壓力,江敬沉嘆氣道:“就算是吧……也可以當成是我在投資,不在乎盈利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