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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拿著件于他而言并不合身的外套硬要披在他身上,邊楠沉默著將人推開。
看著他整個人被雨澆透、明明如此狼狽又一臉抗拒的樣子,安娜將他拽到路邊的屋檐下,強忍著淚水用同樣不妥協(xié)的目光定定回望他。
邊楠站在那出神,良久才終于從嗓子里發(fā)出很輕的一聲:“所以到底為什么?”
“我明明不是孤兒,為什么會被你們送去那種地方?”
安娜整理情緒,望著遠處深吸口氣,將當(dāng)年發(fā)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邊楠苦笑:“當(dāng)時只為了賭氣,撂下我的時候都不轉(zhuǎn)身看一眼,現(xiàn)在又為什么裝得這么在乎?”
“我沒有裝!”安娜揚聲:“這些年我從來沒有放棄過找你。”
最初是通過基因庫的基因比對、在邊楠即將高考那年找到了他,后來特意去聽了他在聯(lián)合音樂廳的一次小提琴演奏,更加堅定了安娜要將他認回的決心。
邊楠挑挑眉,露出一副大徹大悟的神情,不知為何現(xiàn)在只覺得諷刺。
看著身邊人忽然笑笑:“那么恭喜你,現(xiàn)在終于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生骨肉了。”
“如果你沒有什么別的要說的話了,我現(xiàn)在可以回家了嗎?”
安娜沒反應(yīng)過來:“回……家?”
“不然呢?”邊楠長舒口氣,看著廊檐外如瀑的落雨:“憑你蒼白的三言兩語,就可以彌補這十幾年來在我人生中的缺席?”
“在你心里,究竟在期待我為你放棄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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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楠嘴上說著要回南灣,上了計程車向司機報目的地時,還是臨時決定先回學(xué)校宿舍。
他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覺得自己其實只是一片隨風(fēng)飄零的葉子,風(fēng)吹到那里就可以落到哪里,哪里都可以去,但哪里都不是自己真正的家。
邊楠這個時間點進門將室友嚇了一跳,看他渾身上下被雨淋透了,想了想還是建議他去衛(wèi)生間沖個熱水澡。
邊楠只覺得身體很乏,強撐著精神讓外賣員送了感冒藥和一份簡單的夜宵過來。
吃了東西才能吃藥,一想到江敬沉這段時間以來對自己的隱瞞、甚至曾經(jīng)因為這個原因試圖將自己往外推,邊楠心口堵得發(fā)慌,一碗粥喝到一半突然沖向廁所將胃里剩余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夜里一個人裹著被子躺在床上,像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四肢百骸都透著刺骨的涼。
恍恍惚惚間,邊楠又夢到小時候在福利院里,因為一塊吐司面包同小伙伴爭搶,有人將他關(guān)在黑暗密閉不通風(fēng)的房間里,任憑他怎么哭喊都不肯打開房門。
那天恰好有一對夫婦來挑選領(lǐng)養(yǎng),福利院組織所有的孩子搬起小凳子在戶外邊演節(jié)目畫畫,沒人知道那時的邊楠有多想自己被也能作為被“挑選”的對象被外面那對夫婦看到。
他拍打著木門聲嘶力竭呼喊,淚眼糊滿臉頰,直到環(huán)繞的黑暗幾近將他吞噬。
哆哆嗦嗦間,一具溫暖的胸膛覆上來將邊楠擁進懷里。
低沉又溫柔的聲音附在耳邊:“怎么燙成這個樣子。”
冷汗沁透后背的衣衫,邊楠眼皮緩緩掀開,攥緊男人的衣袖拼命往江敬沉懷里鉆。
緩過神沙啞著聲音說:“沒有人要我,沒有人愿意帶我走,他們所有人都不要我了。”
江敬沉摸他的額頭,大衣敞開將他整個裹住。
眼底止不住心疼,但終究什么話都沒有再多說,攬起腿彎將人抱起帶離了宿舍。
回到南灣,邊楠躺在床上整整昏睡了一天。
江敬沉依舊像以前那樣熬好粥送到他床邊,邊楠低頭沉默喝粥,從始至終一句話都不肯同男人交流。
直到力氣恢復(fù)了些,才終于有精神下樓陪著奧利曬曬太陽。
當(dāng)初和江敬沉一起在家里做的那塊蛋糕,在冰箱里放得已經(jīng)不新鮮了。
寧姨不敢私自決定,跑來院子里問邊楠要怎么處理。
邊楠瞇瞇眼,望著頭頂雨后初霽湛藍的天空,面無表情平靜地說:“那就扔掉吧。”
江敬沉沒有再去公司上班,這兩天無論多重要的工作一律都放在書房。
注意到邊楠胃口不是很好,江敬沉決定給他換換口味。
邊楠這幾年在南灣嘴被養(yǎng)刁了,在飲食方面其實一直是有點挑剔的。
江敬沉蹲下來摸摸奧利的頭,看著邊楠問他:“今天的餐后甜點換西米露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