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整個“方舟”遺址的地下核心反應堆,即將熔毀爆炸。
而“蝮蛇”,許清珩,雷烈,他自己,所有人,都被困在了這座即將毀滅的鋼鐵墳墓里。
真正的絕境,在經歷了千辛萬苦、生死追逐之后,以這種最殘酷、最無可挽回的方式,降臨了。
第51章 熔毀倒計時
00:04:37
冰冷的數字,猩紅的顏色,在不祥的幽藍屏幕背光下,如同死神的獰笑,狠狠烙進夏時晞急劇收縮的瞳孔深處。每一個數字的跳動,都像一把重錘,狠狠敲打在他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末梢,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幾乎要刺穿耳膜的耳鳴。
核心反應堆……冷卻失效……堆芯熔毀……
四分三十七秒。
不,現在是00:04:29。
四分二十九秒后,這片埋藏了“方舟”秘密、聚集了多方勢力、吞噬了無數生命和希望的地下墳墓,將連同里面的一切——瘋狂的野心,沉重的囑托,未竟的守護,以及他和他最在意的人的性命——徹底化為灰燼,被地殼深處涌動的熔巖和爆炸的沖擊波碾碎、吞噬、抹去,不留一絲痕跡。
巨大的、冰冷的絕望,如同最深的海底寒流,瞬間將夏時晞從頭到腳徹底淹沒,凍結了血液,麻痹了四肢,甚至連肺部都像是被灌滿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癱坐在冰冷滑膩、堆滿塵埃的地面上,背靠著同樣冰冷、仿佛能吸走靈魂最后一點熱量的墻壁,視線無法從那個跳動的、猩紅的倒計時上移開。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他拼盡全力,穿越風暴,闖過地裂,躲過追殺,握著那把可能是唯一希望的“鑰匙”,終于來到了核心的門前,卻發現自己面對的,不是終結噩夢的鎖孔,而是通往地獄的、已經開啟的倒計時沙漏。
許清珩……他還在“夜梟”的基地里嗎?還是在混亂中被轉移了?他知不知道,他等待的、或許也期待著的“終結”,會以這種方式降臨?在他生命的最后幾分鐘,他會在想什么?是遺憾,是解脫,還是……依然在期盼著那個永遠不會到來的救援?
雷烈和“巡界者”的救援小隊呢?他們成功了嗎?還是已經和“蝮蛇”的人,和崩潰的“夜梟”守衛,一起葬身在更上層的爆炸和坍塌中了?
還有那個“蝮蛇”……他現在在干什么?是和他一樣,在某個角落,對著同樣的倒計時驚恐絕望?還是依然在瘋狂地、徒勞地試圖打開主控室的大門,想要在毀滅降臨前,攫取那足以改變世界的、惡魔的遺產?
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在絕對的、無差別的毀滅面前,所有的爭斗、算計、守護、犧牲,都成了荒誕可笑的注腳。他們像一群在即將沉沒的巨輪甲板上,為了幾枚金幣而你死我活的螻蟻,渾然不覺腳下就是萬丈深淵。
00:03:51
時間,在絕對死寂和巨大轟鳴的臨界點上,以一種近乎殘酷的清晰,飛速流逝。每一秒,都像一把鈍刀,緩慢而堅定地切割著夏時晞所剩無幾的生命線。
他應該做什么?還能做什么?
等死嗎?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這里,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假裝聽不到那越來越近的、反應堆深處傳來的、如同垂死巨獸般沉悶而不祥的、越來越響的、類似金屬扭曲和能量過載的尖嘯?假裝感覺不到腳下地面傳來的、越來越劇烈、越來越頻繁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震顫?
不。
一個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卻又異常清晰的聲音,在他心底最深處響起,像冰封湖面下,一絲不甘心就此凍結的、微弱的水流。
是許清珩的聲音。是他在通訊中斷前,用盡最后力氣說出的那三個字——
“我等你。”
是他在摩天輪上,指尖拂過他睫毛時,那轉瞬即逝的、冰冷卻真實的觸碰。
是他在倉庫毒煙中,用身體撞開門,嘶啞地喊出的“走”。
是他在冰冷雨夜,倒在他門前,用沾滿血污的手,遞出的那盒溫熱的牛奶。
是他在無數個黑暗、絕望、瀕死的時刻,用沉默、用冰冷、用倔強,甚至用近乎自毀的方式,卻依然未曾徹底放棄的、對“生”的、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堅持。
許清珩還在等他。無論在哪里,無論是否知道這即將到來的毀滅,他一定還在等。等他帶去消息,帶去希望,帶去……那個他們之間,未曾說出口,卻早已在鮮血和死亡中生根發芽的、沉重而脆弱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