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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又走了多久,也許幾百米,也許只有幾十米。就在夏時晞覺得自己最后一絲力氣也要被抽干,雙腿一軟,幾乎要帶著許清珩一起跪倒在地時,前方的巷道,似乎……變得開闊了一些?
不,不是開闊。是巷道在這里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向內凹陷的、類似壁龕或者廢棄工具間的地方。手電光束掃過去,能看到里面相對干燥,地上散落著一些朽爛的木板和空鐵皮罐子,巖壁上有幾個銹蝕的、用來掛工具的金屬鉤。最重要的是,這個凹陷處的角落里,似乎堆著一小堆……相對干凈的、干燥的稻草?或者說,是某種類似墊子的東西,雖然也落滿了灰,但比冰冷堅硬的巖石地面好太多了。
簡直像是沙漠中的綠洲。
夏時晞幾乎是憑著最后的本能,拖著許清珩挪進了那個凹陷處。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兩人一起重重地跌坐在那堆干燥的墊料上,激起一片塵土。夏時晞被嗆得咳嗽了幾聲,但顧不上許多,他第一反應是立刻檢查懷里的許清珩。
許清珩被他半抱在懷里,頭向后仰著,露出蒼白脆弱的脖頸和清晰的下頜線。雙眼緊閉,嘴唇呈現出一種失血的淡紫色,微微張著,呼吸輕淺得幾乎感覺不到。左肩的紗布已經完全被暗紅色的血浸透,黏連著下面的衣物,觸目驚心。他的身體很燙,但四肢卻異常冰冷。
必須立刻處理傷口,必須降溫,必須……夏時晞的大腦瘋狂運轉,但身體卻像散了架一樣,動彈不得。極度的疲憊和失溫讓他控制不住地顫抖,牙齒都在打顫。
不,不能倒在這里。許清珩會死的。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昏沉的意識。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銳的疼痛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他掙扎著坐直,將許清珩小心地放平,讓他躺在相對柔軟的墊料上,頭下墊著自己的背包。然后,他顫抖著手,去解許清珩左肩的紗布。
紗布和傷口黏連得太緊,稍微一動,昏迷中的許清珩身體就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破碎的痛哼。夏時晞的心也跟著一抽,動作不得不放得更輕,更慢。他用最后一點水浸濕紗布邊緣,一點一點,花了很長時間,才將染血的紗布完全揭下。
傷口暴露在空氣中。情況比想象的更糟。創面紅腫發亮,邊緣的皮肉顏色變成了不祥的青黑色,中間有些地方甚至開始流出發黃發綠的膿液。一股淡淡的、腐敗的氣味散發出來。感染已經非常嚴重,可能已經深入肌膚,甚至波及骨骼。
夏時晞的臉色瞬間慘白。他知道,普通的清理和包扎已經沒用了。許清珩需要清創手術,需要強效抗生素,需要輸血,需要一切正規的醫療手段。而這里,什么都沒有。
絕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漫上心頭。但他看著許清珩痛苦蹙起的眉心和微弱起伏的胸膛,那點絕望迅速被一種更強烈的、近乎偏執的憤怒和不甘取代。
不,絕不。他們已經走到了這里,找到了向上的路,感覺到了風。許清珩不能死在這里。絕不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著在衛生所時陳醫生的處理步驟,以及自己有限的急救知識。沒有藥品,沒有器械。他只有水,有干凈的布,有……火?
火!高溫可以消毒!雖然他沒有任何點火工具,但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劃過腦海。對了,酒精!陳醫生的鐵盒里,除了碘伏,似乎還有一小瓶……
他手忙腳亂地翻出那個小鐵盒,果然,在最底層,摸到了一個用軟木塞塞著的、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面是透明的液體。他拔開塞子聞了聞,一股刺鼻的酒精氣味沖入鼻腔。是醫用酒精!雖然不多,但足夠了!
他不再猶豫。用最后一點相對干凈的布條,蘸滿了酒精。然后,他看著許清珩猙獰的傷口,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痛楚。
“許清珩,忍住了……對不起……”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后,用蘸滿酒精的布條,狠狠地、快速地,擦拭過傷口表面和深處!
“啊——!!!”
昏迷中的許清珩,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猛地向上彈起!一聲短促、凄厲、完全不似人聲的痛苦慘叫,從他喉嚨深處爆發出來,在狹窄的巷道里尖銳地回蕩!他猛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