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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猶豫,迅速解開許清珩的皮帶。兩條皮帶扣在一起,長度勉強夠了,但承重呢?許清珩雖然清瘦,但也有一百多斤,加上地心引力,兩條皮帶……
他又看向那截掛在轆轤上的、銹斷的鋼絲繩。雖然銹了,但很粗,應該比皮帶結實。如果能把它弄下來……
夏時晞走到豎井邊,強忍著對深井的恐懼和對有毒氣味的惡心,試著去拉扯那截垂下的鋼絲繩。鋼絲繩大約拇指粗細,銹得很厲害,表面布滿了紅色的鐵銹和黑色的污漬,摸上去粗糙扎手。他用盡全力拽了拽,固定在轆轤上的那一頭發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響,但似乎還算牢固,沒有立刻斷裂。
他一咬牙,用盡力氣,將那一米多長的銹蝕鋼絲繩從轆轤上硬生生地扭、拽了下來。鋼絲繩很沉,很硬,不好彎曲。他將兩條皮帶的一端,牢牢地綁在鋼絲繩的一端,打了好幾個死結。另一端,則準備綁在自己腰上,或者……找一個牢固的固定點。
他走回巖壁下,再次觀察。洞口附近的巖壁,沒有特別突出的、可以固定繩索的地方。看來,只能靠他自己了。
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形:他自己先徒手攀爬,借助巖壁的凹凸,爬到那個三米多高的天然小平臺。將鋼絲繩和皮帶的連接端固定在平臺某處,或者自己站穩后,用腰力固定。然后,將皮帶的另一端放下去,綁在許清珩身上,再將他一點一點拉上來。最后,兩人再一起想辦法爬進那個洞口。
每一步都充滿風險。他自己能否成功攀爬?小平臺是否穩固?皮帶和銹蝕的鋼絲繩能否承受許清珩的重量?拉拽過程中是否會加重許清珩的傷勢?洞口后面又是什么?
但這是唯一的選擇。
夏時晞不再多想。他將鋼絲繩和皮帶的連接端在自己腰間繞了兩圈,打了個簡陋但盡量結實的結。然后,他走到巖壁下,仰頭最后看了一眼那個黑暗的洞口,深吸一口氣,將手電咬在嘴里,開始攀爬。
巖壁濕滑,布滿了滑膩的苔蘚。手指必須死死扣進巖石的縫隙和凸起,指尖很快就被粗糙的巖石磨破,傳來火辣辣的疼。腳上的運動鞋早已破舊不堪,鞋底打滑,他只能赤著腳,用腳趾去尋找每一個微小的著力點。全身上下,所有的傷口都在攀爬的拉伸和摩擦中叫囂著疼痛,但他強迫自己忽略,將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手腳和巖壁接觸的那一點點區域。
一步,兩步……他攀爬得很慢,很小心,每一個動作都經過深思熟慮。汗水瞬間就涌了出來,模糊了視線,流進嘴里,混合著鐵銹和塵土的味道。他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盯著上方,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小平臺。
終于,左手抓住了小平臺邊緣一塊突出的巖石。他用力一撐,右腳蹬住巖壁一處凹陷,身體向上一竄,整個人終于爬上了那個僅能容他半蹲的、狹窄的天然平臺。
他癱坐在平臺上,背靠著濕冷的巖壁,劇烈地喘息,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炸開。嘴里咬著的手電光束在黑暗中亂晃。成功了第一步。但更難的還在后面。
他解下腰間的鋼絲繩和皮帶,將鋼絲繩的一端,死死地纏繞在小平臺上一塊最粗壯、看起來最牢固的巖石凸起上,打了數個死結,又用腳踩住,用力拉拽了幾下,確認暫時不會松脫。然后,他將皮帶的另一端,垂了下去。
皮帶長度有限,垂下去后,末端距離地面還有一米左右。不過,許清珩坐在地上,應該能夠到。
“許清珩!醒醒!抓住皮帶!” 夏時晞趴在平臺邊緣,朝下方嘶聲喊道,手電光束照向下面靠墻昏迷的許清珩。
許清珩毫無反應。
夏時晞的心一沉。他咬了咬牙,將皮帶的末端在自己手腕上繞了兩圈,然后小心翼翼地從平臺上探出身體,開始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皮帶的另一端往下放,試圖用末端去碰觸、去套住許清珩的身體。
這很難。平臺狹窄,他必須用一只手和身體重心維持平衡,另一只手控制皮帶。皮帶很軟,不易操控。試了好幾次,皮帶的末端才終于搭在了許清珩的肩膀上。
夏時晞屏住呼吸,手腕輕輕抖動,試圖將皮帶從許清珩的肩膀滑到腋下,形成一個簡易的“繩套”。但許清珩昏迷中身體癱軟,這個動作異常困難。他只能一點一點地調整,用皮帶末端去勾、去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夏時晞的手臂因為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而酸麻顫抖,額頭上的汗水大顆大顆滴落,混合著灰塵,流進眼睛里,刺痛難忍。但他不敢停,不敢擦。
終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皮帶的末端成功地繞過了許清珩的腋下,在胸前形成了一個松垮的環。夏時晞立刻用空著的手抓住皮帶的這一端,和繞在自己手腕上的那一端合攏,雙手死死抓住。
現在,是最關鍵、也最危險的一步——將許清珩拉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