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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時晞折返回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觸手是冰涼的衣料和其下繃緊的肌肉。“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腿傷又……” 他的話卡在喉嚨里,因為許清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雖然立刻穩住了,但額角的冷汗混著雨水滑下來。
“別管,先走。”許清珩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喘息,試圖抽出胳膊,但力道虛浮。
夏時晞沒松手,反而抓得更緊,另一只手繞過他的后背,扶住他。“靠著我,我送你回去。”
“不用……”許清珩還想拒絕,但一陣更劇烈的、仿佛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酸痛猛地竄上左腿,讓他悶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夏時晞身上傾了傾。
夏時晞心里一沉,不再廢話,幾乎是半架著他,快步朝校門口走去。雨下得更密了,街上行人匆匆,車輛駛過濺起水花。夏時晞攔了輛出租車,把許清珩塞進后座,自己也跟著坐進去,報出了許清珩住處的地址。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與外面的濕冷形成鮮明對比。許清珩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眉頭緊鎖,雨水順著發梢滴落,臉色白得近乎透明。他右手緊緊攥著左腿大腿外側,指節用力到發白。
“師傅,麻煩快點。”夏時晞催促道,轉頭看著許清珩,心里的擔憂和疑惑像潮水般翻涌。這絕不是簡單的跑步后肌肉酸痛。
到了樓下,夏時晞付了錢,又半扶半抱地把許清珩弄下車,撐著他走進昏暗的樓道。老舊居民樓的感應燈時亮時滅,映照著兩人濕漉漉的、有些狼狽的身影。好不容易爬上頂樓,夏時晞從許清珩口袋里摸出鑰匙,打開了門。
房間里依舊是那樣簡單到冷清,但比上次來似乎更亂了一些。桌上堆著些沒來得及扔的外賣盒,地上散落著幾本攤開的書。夏時晞把許清珩扶到床邊坐下,蹲下身,仰頭看他:“是不是舊傷?很疼嗎?要不要去醫院?”
許清珩搖了搖頭,呼吸有些不穩:“不用……老毛病。抽屜里有藥,白色瓶子。”
夏時晞立刻起身,在唯一的舊書桌抽屜里翻找,果然找到一個沒有標簽的白色塑料藥瓶,里面是些白色的小藥片。他看了眼許清珩,倒了杯溫水,連同藥片一起遞過去。
許清珩接過,和水吞了兩片,然后靠著床頭,疲憊地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陰影,還在細微地顫抖。
夏時晞站在床邊,看著他濕透的衣服和痛苦的神色,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緊了。他轉身走進狹小的衛生間,找到一條相對干凈的毛巾,用熱水浸濕擰干,走回床邊,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擦了擦許清珩臉上和脖子上的雨水和冷汗。
溫熱的毛巾觸及皮膚,許清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但他沒有睜眼,也沒有阻止。夏時晞的動作很輕,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翼翼。擦完臉,他的目光落在許清珩緊緊攥著左腿的手上。
“是這里疼嗎?”夏時晞輕聲問,指了指他大腿外側。
許清珩沉默了幾秒,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夏時晞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許清珩緊握成拳的手背。“松開,讓我看看。”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就像之前堅持照顧他一樣。
許清珩的指尖動了一下,緩緩松開了力道。夏時晞小心地卷起他濕透的褲腿。左腿大腿外側,肌肉線條流暢,皮膚是冷調的白,看起來沒有任何外傷。但在靠近膝蓋上方約一掌寬的位置,夏時晞的手指觸碰到了一片皮膚——那里的溫度明顯比周圍高,而且,在皮膚之下,能摸到一種不正常的、略顯僵硬的條索狀凸起,沿著肌肉走向延伸了十幾公分。不是新傷,更像是……陳舊的損傷,在寒冷、潮濕和劇烈運動后復發了。
是舊傷。而且看起來,不是普通的運動損傷。位置、觸感……夏時晞的心沉了沉。他想起了林蔭道那晚許清珩利落狠戾的身手,和他那句“很久以前練過”。什么樣的“練”,會留下這種深藏在肌肉筋膜層、在特定條件下就會劇痛難忍的舊傷?
他沒有問出口,只是用溫熱的毛巾,小心地敷在那片發燙、僵硬的肌肉上。熱敷或許能緩解一些痙攣和疼痛。
許清珩一直閉著眼,但夏時晞能感覺到,在他手指觸碰到那處舊傷、用毛巾熱敷時,許清珩的呼吸有瞬間的停滯,身體也微微繃緊,隨即又強迫自己放松下來。藥效似乎開始發揮作用,他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但臉色依舊蒼白。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暖黃的燈光灑下來,給這冷清的小屋帶來一絲虛幻的暖意。
“你……”夏時晞蹲在床邊,看著許清珩安靜的、帶著脆弱感的側臉,終于忍不住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有些干澀,“……是‘練’的時候受的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