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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潤槿的詫異不加掩飾,說實話,他確實沒信過,或許是他生性多疑,但更多的是因為他清楚,真實唐譽庭偽裝在層層溫順的皮囊下,難以辯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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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發(fā)現(xiàn)了秘密?
江潤槿的思緒太亂,一時間根本想不出他發(fā)現(xiàn)了唐譽庭的什么秘密,這間房間嗎?
窗外的暴雨沒有絲毫想要停歇的打算,雨絲被狂風(fēng)卷攜,掃在江潤槿身上,濕漉漉的。
江潤槿一時區(qū)分不出脊背上的潮濕,是他的冷汗還是雨水。
江潤槿一言不發(fā),呆呆的站在原地,面前的唐譽庭不著痕跡地?fù)P了揚嘴角,接著轉(zhuǎn)身出去拿了條毛巾回來,搭在了江潤槿頭上,胡亂揉了一把。
唐譽庭大概是覺得江潤槿此刻的模樣過于呆愣可愛,隨即笑笑,打趣道:“怎么看到我回來這么詫異?是在家里藏人了嗎?”
唐譽庭的話曖昧露骨,將江潤槿的思想漸漸拉了回來。
江潤槿垂著眼睛,試圖用亂成一團(tuán)漿糊的大腦去理解剛剛看到的那副吊詭的場景,他忽略唐譽庭剛才的問題,略顯僵硬地抬起頭。
腦袋上的毛巾有些遮擋視線,江潤槿抬起手,唐譽庭察覺到他的動作,溫聲制止:“別動,頭發(fā)還在滴水。”
江潤槿聽話地放下手,乖乖地站在那里,半晌聽見唐譽庭問他:“剛剛怎么抖得那么厲害,是害怕蟲子嗎?”
江潤槿顯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恐懼會暴露的這么明顯。
害怕蟲子?他當(dāng)然不怕,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究竟在害怕什么,那一幕,無論那一個東西單拎出來,都不會讓人有絲毫的畏懼,唯一算的上滲人的,就是突然回來的唐譽庭。
江潤槿搖搖頭,否認(rèn)道:“不是,只是覺得有點冷。”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加可信,他甚至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這才發(fā)現(xiàn)手臂上冒了一層雞皮疙瘩。
唐譽庭停下手,對江潤槿說:“去洗個澡,換件衣服,剩下的我來收拾,別感冒了。”
江潤槿悶悶的“嗯”了一聲。
江潤槿洗過澡回到那個房間,唐譽庭已經(jīng)將雨布釘在窗沿,阻擋住雨水。
江潤槿站在入門口,掃了眼滿地的雨水。
剛才從孵化箱飛出的蝴蝶,翅膀不慎沾了雨水,短時間不好飛行,一只青鳳蝶緩緩落在江潤槿的肩膀,他伸出手指將蝴蝶引上指尖,接著將它放進(jìn)孵化箱。
江潤槿彎下腰,盯著里面僅剩的一只蝴蝶,喃喃自語道:“蝴蝶都飛走了。”
似乎不是損失自己養(yǎng)殖的蝴蝶,唐譽庭樂觀地說:“還會有下一只的。”
江潤槿直起身,將視線移到玻璃相框里的標(biāo)本:“你養(yǎng)它們只是為了做標(biāo)本嗎?”
唐譽庭的視線隨著江潤槿的移了過去,齊齊落在了那些標(biāo)本上面,他說:“蝴蝶化繭成蝶后的壽命一般在七天到一個月,雖然有個別例外,但總體短暫,做標(biāo)本只是為了讓它們可以永久保留下來。”
唐譽庭抬眼看了看江潤槿修長的脖頸,視線上移,最后長久地釘在江潤槿臉上:“這樣才不會失去。”
生命沒有永恒一說,唐譽庭的做法對于江潤槿來說,有些沒有必要,該失去的總會失去的,像握緊的沙子一樣,最后還是會從指縫間逝去。
江潤槿沉默了一會兒,越過這個話題,問唐譽庭:“這些蟲子死后才會把它們做成標(biāo)本?”
唐譽庭笑笑,像是后知后覺:“嗯,所以你剛才的害怕是因為覺得我會活剖它們?”
江潤槿不置可否。
唐譽庭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一周后再次將江潤槿帶進(jìn)這個房間。
孵化箱里,一只獨角仙壽命已至盡頭,此刻趴在松軟的土壤上面一動不動,唐譽庭用鑷子夾出放進(jìn)托盤,平靜地問江潤槿:“想知道標(biāo)本是怎么制作的嗎?”
答應(yīng)不是江潤槿的本意,然而最后他卻沒有拒絕。
房間的窗戶已經(jīng)換上了新的玻璃,因為是晚上,外面沒有光線照進(jìn)來,臨窗的桌面顯得有些昏暗。
唐譽庭打開臺燈,讓江潤槿坐在椅子上,戴上新的一次性手套,自上而下的光打在金屬鐵盤上微微反光,獨角仙的尸體僵硬,胸足向上打開,模樣有些詭異。
甲殼里的肉和內(nèi)臟從獨角仙死亡的那一刻開始腐爛,因為沒有放置太久,所以腐臭味并不算刺鼻。
江潤槿看了兩秒,唐譽庭拿起旁邊的手術(shù)刀,將刀柄遞了過去:“我來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