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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天卓今晚終于露出了一抹,發(fā)自內心,輕松的笑:“哪能啊?!?
氣溫回升,天跟著亮得越來越早,江潤槿從醫(yī)院出來,才五點,遠處的天際已經有了條明亮的白線。
他站在醫(yī)院門口搜索附近的酒店,訂下之后才點開打車軟件,港城不比申城,宜居住但不繁華,這點太早,沒有幾個司機出來跑車,等終于有司機接單了,他熄滅屏幕,抬眼打量著眼前的景色。
從退學開始,他在申城一直待到現在,期間除了過年,他只偶爾回來,路修了又修,新區(qū)也擴建了不少,這座城市變了,又好像沒變。
一路奔波,江潤槿拖著疲憊的身體,終于在酒店落腳,因為心神不寧,他躺在床上,只覺得得頭疼,根本睡不著。
江潤槿強忍著閉上眼睛,或許是觸景生情,他突然想起了他爸。
裙子引發(fā)的波折太多,他一面擔憂著陌生人的發(fā)難騷擾,一面擔憂著他爸再次找到學校。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大災大難前的平靜假象,江潤槿雖然提心吊膽,但卻度過了一段相對安穩(wěn)的日子。
直到某天,他收到了他爸托親戚發(fā)來的一條短信。
——兒子,有人幫你還錢了。
好不容易睡著了,江潤槿迷迷糊糊聽到電話鈴聲,他翻了個身,手往枕頭下一摸,接通了電話,喂了一聲。
唐譽庭訂花的那家店是商家自己配送,同一個送貨員連續(xù)五天打來電話,江潤槿一聽聲音,就清楚了對方的來意。
江潤槿掛斷電話,拜托舞蹈室一個熟識的小姑娘幫他簽收。
小姑娘也是熱心,簽收后,還特意找好角度,給鮮花拍了張照片發(fā)給了他。
是一束盛開的向日葵,顏色明亮,生機盎然。
或許是心情低落,江潤槿隔著屏幕注視著那束鮮花,心頭一顫。
江潤槿不在,唐譽庭往舞蹈室送花也就沒了意義,江潤槿思索著,撥通了唐譽庭的電話。
事實上,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什么不和往常一樣,選擇發(fā)短信來通知唐譽庭,但不等他后悔,對方已經接了電話。
唐譽庭似乎沒料到江潤槿會主動聯(lián)系他,喜出望外,連聲音都透露出心情的愉悅:“你這是想清楚要答應我的追求了嗎?”
江潤槿無言,他沒有心思和唐譽庭說這些有的沒的,啞聲道:“以后別送了。”
唐譽庭的語氣很快變得小心翼翼,甚至帶著些許的委屈:“還不喜歡嗎?”
現如今,沉默是他們兩個之間司空見慣的事情,江潤槿沒開口,唐譽庭也悶聲不語,良久,江潤槿實話實說道:“喜歡,但是沒有必要繼續(xù)送下去了?!?
“為什么?”
江潤槿揉了揉太陽穴,木然地說:“我回港城了。”
唐譽庭察覺到江潤槿的異樣,停頓片刻,問:“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對于大多數人而言,歸鄉(xiāng)無疑是因為思親想家,可惜江潤槿回故鄉(xiāng)卻并不是這個原因,畢竟港城沒有他的父母,更沒有屬于他的家。
壓抑著的情緒快要決堤,因此即便是他明知道不該和唐譽庭說太多,但還是忍不住地傾訴:“孫天卓他媽病了?!?
唐譽庭沒有表態(tài),只是把江潤槿當初轉過給他的錢一分不差全退了回去,甚至還多轉了幾萬,湊了個整。
江潤槿收到消息提醒,他愣愣地盯著那串數字:“我不缺錢。”
因為違心,江潤槿說這話的時候明顯底氣不足,尷尬又別扭地說:“也不需要你的錢......”
唐譽庭顯然不打算把錢收回去,哄江潤槿道:“拿著吧,萬一有需要的地方,還能應急。”
人命關天,江潤槿不再拒絕,他吞了吞口水,有些無措。
唐譽庭:“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得看情況?!?
有那么一瞬,江潤槿覺得好笑,唐譽庭和孫天卓兩個人,一個想讓他回申城,另一個想讓他留在港城。
不過最終究竟該何去何從,江潤槿也不知道。
現如今唐譽庭不缺錢,更不缺保護他安全的人,而他自己,只要遠離唐譽庭,就不會有任何所謂的危險。
畢竟他這些年遭受的苦難,雖然沒有直接來源于唐譽庭,但件件都和他脫不開干系。
話堵到嘴邊,聽唐譽庭在那頭問他:“還回來嗎?”
江潤槿抬起頭,突然看到床尾掛著的,梵高那副向日葵的贗品畫,拒絕的措辭卻好像再也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