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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潤槿壓根不信江崇德的鬼話,他忍了忍:“從哪打聽的?”
“你三姑家的小孩。”
江潤槿瞇了瞇眼,這個親戚他確實有印象,那小孩和他讀的是同一所高中,只是比他晚兩屆。
嘖-
“來找我做什么?”
江崇德面露幾分難色:“還不是錢的事,兒子,你有錢沒有?我也不想來這找你,只是那邊寬限的時間到了,我真的被逼的走投無路才來找你的。”
江潤槿忽視了江崇德刻意裝可憐的模樣,他忍了又忍,硬邦邦地說:“沒有。”
“我聽你三姑的小孩說,讀大學有很多補貼,你平時還打工,這兩年,你也該攢點錢了吧。”
江潤槿太陽穴狂跳,他在一側握緊拳頭:“江崇德你瘋了吧,上大學的學費都是我自己貸款的,我連養活我自己都費勁,你就別想從我身上撈錢了。”
眼看要不到錢,江崇德急了,他冷冷笑了聲,陰惻惻地說:“好兒子,你應該不想讓同學知道你有個我這樣的爹吧,如果要是讓你女朋友知道了,你倆估計也該吹了。”
江潤槿一口氣憋著,整個人幾度窒息。
衣柜沒有辦法解釋的睡裙,讓他覺得恐慌,生怕稍有不慎就暴露了自己難言的癖好,以至于無力去反駁江崇德隨意開口的言語,更何況,江崇德對他來說,同樣拿不出手。
他不想讓唐譽庭知道,他有個這樣的父親。
江潤槿的胸腔上下起伏,噪聲穿破耳膜,震耳欲聾。
有那么一刻,他覺得自己被重新塞進了幼年時的那副軀干,大腦重復地浮現出一個執念,他想讓江崇德去死。
江潤槿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語氣平淡,難以窺視到他平靜表面下波濤洶涌的起伏:“你在威脅我?”
看著江崇德的視線森然,隨即他一拳揮上去,拳風呼嘯而過,江崇德閉緊起眼睛,然而那一拳卻遲遲沒有落在對方的臉上。
江潤槿眼睛猩紅:“沒有用的,我不在乎,別讓我再在學校看見你,要是有下次,我一定弄死你,現在快滾!”
等人走后,江潤槿靈魂出竅,直到聽見齊路遙聲音的時候才回過神,一張冷臉上還殘留著暴戾的情緒。
齊路遙站在一旁笑嘻嘻地問:“怎么發了這么大的火?”
雞皮疙瘩伴隨著寒惡爬滿了江潤槿的全身,指甲幾乎快陷進肉里,他僵硬地轉過頭看著齊路遙的眼睛:“你偷聽了多久?”
“也沒多久,差不多從頭到尾吧。”
江潤槿有些慌神,他鄙夷道:“怎么像街角的老鼠一樣惡心。”
齊路遙沒有反駁,反常的沖江潤槿笑笑:“老鼠要走了,再見。”
江潤槿終于卸下力氣,他不明白,為什么這么短的時間內,能接連看見兩個令他感到厭惡的人。
一個個像潛伏的炸彈一樣,提醒著他,柜子里的裙子,裙子、裙子,該死的裙子......
食指已經被扣爛,流出鮮紅的血液,他壓緊傷口,感受到一陣細密的疼痛。
江潤槿死死盯著齊路遙的背影,強忍著的怒火終于燃燒起來,他抬腳踹上旁邊的路沿。
巨大的作用力讓江潤槿本就陰沉的臉色完全黑了下來,他沒有立即回去,掏出煙盒蹲在小花壇后邊開始抽煙,試圖緩解內心控制不住的焦躁。
等大腦漸漸清醒,他這才開始回憶那天下午的場景,不會的,不會是齊路遙塞的裙子,瘋子不需要警告,瘋子只會示威。
那會是誰呢?
手里的煙盒不知不覺被揉碎,江潤槿一根接著一根抽著,旁邊垃圾桶丟煙頭的凹槽里,幾乎全是他丟的煙頭。
直到大腦開始缺氧昏沉,江潤槿才緩慢站了起來。
進教室的時候,第一節課已經過半。
江潤槿從后門進來,在后排挨著唐譽庭坐下。為了揪出賽裙子的那個人,他倆大費周折,剛才冒出來的想法只是猜測,所以他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沒有告訴唐譽庭。
“抽煙了?”
江潤槿將腦袋壓低,沉悶地嗯了一聲。
“你爸又找你麻煩了?”
不同于上次的簡單傾訴,江潤槿此時只覺得他家的那點破事難以啟齒,于是下意識地否認:“沒有。”
江潤槿說謊并不嫻熟,唐譽庭也不拆穿他:“剛剛在外邊抽了多少?”
“忘記了。”江潤槿盯著黑板發了會呆,“可能有四五根吧。”
近秋,空氣里還帶著浮躁,階梯教室的空調有氣無力的往前送著涼氣。
江潤槿拽著衣領聞了下,煙味很重:“不好意思,熏到你了。”
唐譽庭語氣很淡:“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