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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可是我總要做點什么的呀…”黎琛宇突然有些急了。
陸應逾聽出他的意思是要為這個家做點什么,頓了頓,把他拉出廚房,但凡地說,“晚上陸厘就會回來的。”
垂著眼睛的黎琛宇抬起眼睛看向他,“那我今天就可以給他上課嗎?”
陸應逾咳了兩下,“如果他愿意的話。”
晚上陸應逾把陸厘接回家的時候,黎琛宇正靠在客廳的陽臺的躺椅上,不知道在看星星還是在看行人。
陸應逾在他的身影里看出從未見過的孤獨和無助,但很快被陸厘沖過去的擁抱打回原形。
“黎老師,好久不見!”
黎琛宇蹲下來和他笑著平視,“小厘好久不見?!?
“黎老師,你給我講講樂團的事情吧?!?
說著,陸厘拉起黎琛宇的一只手,就帶著他往樓上走。
陸厘回來之后兩天黎琛宇狀態明顯好了一些,不再一個人只坐著發呆,有時候陸應逾回家的時候能聽到樓上隱隱約約有彈琴的聲音。
陸厘卻被苦壞了,一放學回來就被黎琛宇拉著練琴,但是爸爸交代過小黎老師最近心情不好,盡量都順著他來。
終于有一天陸厘受不了了,攛到正翻著樂譜準備上課的黎琛宇身邊,閃著大眼睛,“黎老師,我們去樓下散散步吧,我都好久沒有去找小朋友玩了?!?
黎琛宇思考了一下,“那你去吧?!?
“你呢?你不一起去嗎?”
黎琛宇搖搖頭,望了一眼窗外的晚霞和跳動的樹影,有些失落,但還是說不去了。
陸應逾端著水果進門,“為什么不出門走走?”
黎琛宇自從搬進陸應逾家之后快一個月都沒有出過門,只是普通一個問句,他垂下頭像是犯了錯,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我陪你一起,可以了嗎?”
黎琛宇輕輕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想從他的眼神里找到一點安全感,將信將疑地說,“好?!?
黎琛宇越來越喜歡呆在狹小逼仄的地方,好像只有晦暗的環境才能把他保護起來。
這段時間黎琛宇已經完全和外界隔絕了,陸應逾幫他向學校和樂團都請了長假,他僅有的社交只和陸應逾父子有關,連家里的阿姨有事都會刻意回避。
但是一個月來第一次出門的體驗并不差,本就是傍晚了,天色一點點朦朧,直到天空像被潑了墨一般,路燈像是暗夜的星星一點點亮起。
雖然一直躲在陸應逾的身后,但是被牽住手時候,勉強能并肩行走,但依舊敏感地觀察每一個岔路和行人。陸厘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
回到家的時候,黎琛宇像是松了一口氣。
陸應逾想要告訴每天擔驚受怕的黎琛宇其實網上的風浪已經過去了,關于他的質疑和惡評都已經被互聯網每天風起云涌的信息給吞沒了。
他花大價錢找了公關公司,所有污蔑和謠言都不復存在,黎琛宇怕被路人認出來、打開手機依舊是氣勢洶洶的惡意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
因為數據洪流把所有人都推著往前走,沒有人會被永遠記住,如海嘯般晝夜不停的信息把無數個黎琛宇這樣渺小的被網暴者惡狠狠地拍打在沙灘上,又像大浪淘沙般將他們遺忘。
但陸應逾沒法這樣對黎琛宇說。
他不能居高臨下地告訴被傷害的人你已經被遺忘了,請不要再害怕了。
話題沉寂、熱搜冷卻,看客一哄而散,這場盛宴里唯一幸存的卻也是唯一受傷的,也只有他會永遠記得下意識的顫抖和神經緊繃,每一次外界的異動對他來說都是一道電擊。
更何況,黎琛宇并不完全無辜。
他貪慕虛榮、虛與委蛇、小黠大癡。
在他發布的那些動態里,幾句真幾句假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甚至在事后只表達出了恐慌,卻沒有后悔。
就是到了現在他嘴里也沒一句真話。
陸應逾看著光著腳像貓一樣輕手輕腳地往樓上走的黎琛宇,太陽穴又開始疼了。
但是自這天起,黎琛宇已經愿意并且可以小區內小范圍內地走走了,但僅限于有陸厘或者陸應逾陪同的情況。
黎琛宇原本給陸厘定下來每天四小時的練琴時間,現在分給了陪陸厘散步一小時。
在飯桌上黎琛宇鄭重其事地宣布的時候,陸厘給陸應逾投去一個求救的眼神。
陸應逾卻視若無睹,只是淡定地點點頭,說“可以。”
黎琛宇心滿意足地把最大的一個豬蹄夾到陸厘的碗里。
“小黎老師,我不愛吃豬蹄?!标懤宓吐曕洁炝艘痪?。
黎琛宇擺出說教的樣子,“不補充營養怎么能有力氣練鋼琴呢?我已經把你的五年金獎計劃縮短到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