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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餐廳的價格昂貴,看樣子黎琛宇是下了血本了,陸應逾握拳在嘴巴前輕輕咳了兩下,在菜單上又指了兩份價格不低的鰲蝦和牛肋排,把菜單還給了旁邊的侍應生。
很快侍應生又上了好幾道菜,黎琛宇把鵝肝慕斯往桌子中間推了推,準備給所有的菜品拍個大合照。
陸應逾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搭在桌上的左手也往里放了一點,就放在粉紅色的鵝肝慕斯的旁邊。
在私人聚會里,陸應逾一般都會是付賬單的角色。
陸應逾知道黎琛宇的童年和青春期是怎么度過的,也知道他的錢是多辛苦的賺來的。但現在眼前比自己小了十歲的黎琛宇花錢不眨眼為他埋單的樣子讓他有點微妙的得意。
黎琛宇一看今天就是刻意打扮過的,頭發也被精心的打理過,他垂下眼睛認真地吃著蘸醬蟹肉,在他嘴角留下印記,臉蛋在開了熱空調的室內被熱得紅撲撲的。一副從沒過過苦日子的樣子。
陸應逾看上去很隨意地問,“你看上去家境很好,為什么還要兼職?”
黎琛宇放下手里的果汁,“ 我學得就是音樂教育,當家教老師可以鍛煉一下自己嘛。”
陸應逾點點頭。
“那你還有別的兼職嘛?”
黎琛宇手里的刀叉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但很快抬起眼睛,睫毛又長又密,水汪汪的眼睛清澈見底,看著陸應逾搖了搖頭。
“沒有啦,學校課程安排也很緊張。”
“既然你是學音樂的,不考慮以后當鋼琴家之類的,有家里幫忙,資源機會應該不是難事。”陸應逾清了清嗓子,裝作很隨意的態度。
“當然想啦,只是我家在福城,他們幫不上什么忙。”
短短幾句話,黎琛宇說謊話不眨眼的功夫可見一斑。
陸應逾覺得推掉和他看畫展的決定是正確的,他并不是真的沒空,只是覺得沒必要和他進行太深入的藝術交流。
吃過晚飯,黎琛宇結完賬之后,兩人又去了旁邊公園散步消食。
兩人只是并肩走著,黎琛宇離他中間隔了甚至有半個人的距離,大半路程都保持著沉默。
公園很熱鬧,形形色色人很多,也有很多餐車。
“冰激凌!”黎琛宇眼睛亮了一下,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冰激凌車,“應逾哥,你吃冰激凌嗎?”
陸應逾愣了一下,“現在嗎?”
初春的夜晚并不比冬天暖和。
“我不吃了。”
“好吧,那我就買一個。”黎琛宇短暫地惋惜了一下,很快又興奮地蹦了過去。
一分鐘都不到,黎琛宇拿著粉紅色的冰激凌朝他走了過來。
區別于剛剛室內的悶熱,空曠的公園里冷空氣彌漫,黎琛宇的兔毛衣領被立起來,整張小臉躲在毛絨絨的衣領里面,粉撲撲的,伸出鮮紅的舌尖舔了舔奶油。
陸應逾不知道是他身上的香水味,還是這個冰激凌的香味,讓他覺得甜到發膩,他別開眼睛,摸了摸鼻子。
即便陸應逾再看不慣黎琛宇的虛偽,他的長相確實一點挑不出毛病。
兩人已經走到公園最深處,幾乎沒有什么行人了,連路燈都變得稀少,安靜的環境里除了風吹樹響,就只剩下他啃冰激凌脆皮的聲音。
冰激凌好不容易吃完,但化了他一手,黎琛宇環顧四周沒有找到衛生間,抬起胳膊露出自己的口袋,
“應逾哥,我口袋里有紙巾,幫我拿一下,我手臟。”
陸應逾低下頭,從他的口袋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
黎琛宇剛準備伸手接過來,陸應逾突然躲開,卻用另一只握住他的手,用打開的紙巾把他的每一根手指和指指蹼都擦了個遍。
又抽了張紙把他另一只手翻來翻去地也擦了個干凈。
“謝謝。”黎琛宇咬了咬嘴唇,垂下頭說。
“沒事。”陸應逾淡淡地說,把蘸著草莓香味的紙巾團成團捏在手里。
公園里刮起一陣風,連樹葉都在啪啪作響,剛剛黎琛宇皮膚上冰涼的觸感還殘留在他的手指上。
“有點冷了,要回去嗎?應逾哥。”黎琛宇把下半張臉都縮進白色的兔毛里,抬起眼睛看向他。
陸應逾輕輕“嗯”了一聲。
回去的路上黎琛宇一直觀察著草坪上亂跑亂跳的小孩,都沒發現陸應逾比來的時候更沉默了。
陸應逾把他送到學校門口。
“再見啦,應逾哥,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去畫展。”黑暗的車廂里黎琛宇的眼睛亮得有神。
“再見。”陸應逾輕輕點了點頭,笑著說。
直到看著他的背影進入校門,他按了按太陽穴,臉上的笑容不復存在。
黎琛宇比他想象得更容易上鉤,甚至還舍得花大價錢請他去那么高檔的餐廳,也比他想象得要慷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