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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娘能把你照顧好,你是個會說話的孩子……”她又哭了,身邊的丫鬟婆子連忙上來安慰她,又是那一套說爛了的詞,什么貴人語遲,虞衡還想,這詞是這個用法嗎?
他糾結了片刻,張了張嘴,那聲“娘”到底沒喊出口。
但他娘只顧著擦眼淚,壓根沒注意到他,又很快吩咐丫鬟婆子去庫房把她準備好的一尊藥師琉璃佛找出來。
第三日,雍王府的車馬直奔太虛寺,這趟行程本不該帶幼童,但因為太虛寺就在近郊,行程不過半日即可結束,又兼此次是專為府中孩童們祈福,育有子嗣的女眷幾乎都出動了。
自從虞衡和他二哥得了天花,府里幾個小阿哥的課程都暫停了,這幾日束縛在各自殿中溫書,以至于祈福之行宛如春游。
虞衡自然也跟著去了。
他還以為他得使點手段才能成行呢,誰知道他爹親自來接他,為了他和弘昀,他爹給太虛寺捐經布施,供燈祈福。
一去的路上倒沒什么波折,及至祈福儀式完畢都很順利,虞衡也算開了眼了。
嚴肅的儀式結束后,大人們要各自去處理自己的私事,像嫡福晉去看她夭折的大阿哥弘暉在寺中的供牌,幾個側福晉求健康平安,宋格格幾個是為求子。
身邊的仆從不多,幾個小阿哥難得的在正殿外享受自由,少不了要圍觀一下傳說中戰勝了天花的虞衡。
弘時這次有點安靜過頭了,也可能是覺得天花這玩意到底是晦氣的,并沒有像往常那般對他捏捏掐掐的,站得離他八丈遠,總時不時的瞧著他出神。
虞衡覺得他可能是擔心他親哥弘昀,沒把這些放在心上。
倒是四哥五哥還是一如既往地湊過來,還主動肩負起遛他的任務,他們四個就在太虛寺的正殿大門口那兒打轉。
四哥沉穩的仿佛小大人,五哥弘晝到底是孩子,對生死這種東西的概念應該還不太清楚,只聽他悄悄在邊上問:“四哥,你說什么叫死?我聽說二哥就要死了,六弟看起來不用死了。”
虞衡:謝謝,我看你才是這個家的老六。
弘歷左右看看:“別這么說,死是很重的東西?!?
弘晝十萬個為什么:“有我們的學業那么重嗎?”
弘歷臉一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大約又是被五弟的過目不忘卷的死去活來的記憶,他沉重道:“應該,比哪個還重?”
虞衡懷疑弘晝以后愛活出喪,就是太聽他四哥的話了,果然孩子教育要從娃娃抓起,培養正確的人生觀是多么重要??!
弘晝忽然語氣一轉:“四哥,你進來的時候看到沒有,那個,就是那個穿著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箭袖的小公子?”
弘歷點頭:“看到了。”
虞衡之前一路都被他爹拘在懷里,此刻只能干巴巴的聽一聽,腦子里還在回想,什么金啊紅啊的衣服,就聽弘時插話:“我也看到了。”
虞衡又聽他們說了半天,才明白原來今日太虛寺不獨他們雍王府,還有別人來。
按理說寺廟都會得到消息后提前清場,只是雍王府素來低調不爭,出行不擾民,訪寺也鮮少清場。
但今次為防沖撞了王府女眷,太虛寺那邊還是做了一番準備,清出正殿接待雍王府的到來。只是偏殿中卻還接待了另一家。
弘時猜測對方也是官宦家眷,看門前停的車駕便猜得出一二,只是到底不知道是哪家的。
他們好奇的乃是剛剛那家的小公子,作為同齡人,對方俊美清雅,容貌不俗,小小年紀便能代家里來進香祈福。
他們難得的和諧的討論起來,還猜了一圈對方的身份,最后又都一一劃掉答案。虞衡被他們說的勾起了興致,聽得津津有味的,就聽四哥忽然說了一個新思路:“最近回京述職的幾位大人,可能有帶家眷回京的?!?
他一這么說,虞衡就不由得想到他二舅和林如海。
他二舅已經在數日前離京赴任了,既沒趕上他爹回京,也不知道他得天花的事。
林如海卻是大前天才進京的。
虞衡眸子發亮,越想越覺得說不定能見著傳說中的林妹妹,立刻邁著小蘿卜腿往那角門去。
他這三個有賊心但沒賊膽的哥哥見他在前頭開路,自然沒一個攔著的,三人默契的一邊注意正殿門口,一邊也若無其事的跟著虞衡往門口挪蹭。
虞衡沒管他們,大大方方的往偏殿瞧,等的都不耐煩了,才終于遠遠見到一位身穿紅衣的清俊小公子。
逆光,也沒看清長啥摸樣,反正白的發光。
他還要墊著腳細看,就聽他三哥弘時說:“阿瑪,你看六弟他……”
虞衡條件反射的扭過臉去瞪這個告狀精,卻哪里有他爹的影子,意識到自己被騙了的虞衡又把頭轉過去,可惜那小公子已經不在視線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