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長大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白簡行聽傅成蹊呼吸漸漸勻長,知他是睡熟了,輕輕轉過身子,盯著他的背影看了片刻,與這人相處少說也有十年,明明是早就習以為常的面容,為何最近一看到他,心里這般躁動不安?
在本心之境里看到的,居然是……
朝他熟睡的背影伸出手,停在半空中,放下,再抬起,放下,反反復復,頓在空中的手微微顫抖,等他終于下定了決心,傅成蹊突然一轉身,白簡行忙收回手。
面對著面,傅成蹊的睫毛輕顫,還未等白簡行松一口氣,傅成蹊將腿一撩,毫不客氣地往白簡行身上一搭,手也往下一甩,硬生生地拍在白簡行臉上。
“……”
片刻,白簡行將壓在他面上的手輕輕撥開,拽進了被子里。
被子不大,蓋兩個男人有些勉強,白簡行向外挪了挪身子,兩人幾乎緊緊的貼在一起,彼此交換著呼吸,有些熱,卻不想挪開。
就這么任他搭著摟著蹭著,無比安心地閉上眼。
*
睜開眼,閉上,再睜開,閉上,再睜開,對面那雙淺色的眸子也睜開了,蒙著淺淺的水霧。
“……”
“……”
傅成蹊緊張到身子無法動彈,此刻,他正和白簡行蓋在一床棉被里,面對面,身體貼著身體,鼻尖觸著鼻尖,他的手和腳還很不客氣地搭在白簡行身上。
他下意識地瞄了一眼白簡行的知退劍,正靜靜的躺在白簡行腳邊,如果他立刻拔劍刺向自己的話,此刻的距離應該逃不掉……
四目相對,彼此窘迫無言,白簡行的面上似有一抹淡淡的潮紅。
“大師兄”
“恩”
“你可否先回避一下”
“恩……恩?”
“我想洗個澡”
“恩……好”
“……”
“……”
“……手和腳……”
傅成蹊這才意識到他的手腳還很自然地搭在白簡行身上,忙似被燙著一般迅速收回,一鼓作氣撩開被子直挺挺地坐了起來,擺出一副比任何時候都要端莊嚴肅的面孔整理衣衫。
待他穿好鞋襪外袍,斜眼向床榻上一望,白簡行依舊一動不動捂著被子,僵著面孔,額角已經掛滿密密麻麻的汗珠子,四目相對,白簡行眼神閃爍。
傅成蹊有些擔心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白簡行有些窘迫地搖了搖頭。
傅成蹊皺眉:“那你怎么還捂著……”他話還未說完,便隱隱約約地覺察到了些什么……
只覺白簡行的臉頰越來越紅,一雙望著他的眼睛竟是不可言說的困窘。
看這反應,傅成蹊更肯定了自己的設想,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他的老臉也莫名其妙地有些發熱:“咳咳……我去與伙計吩咐一聲,讓他們端盆熱水來……”便頭也不回,風風火火地下樓囑咐伙計去了。
伙計領了吩咐忙打了簾子去備熱水,傅成蹊坐在大堂要了一壺茶,自個兒沏著喝,一喝喝了一大壺,猶自覺得口干舌燥,甩著袖子扇風散散火氣。
本來十五六歲早到了通曉人事的年紀,少年人夢到云雨之事也尋常,只不過對方是一臉寡淡禁欲沉靜自制的白簡行……撞到了他那樣窘迫的時候,比窺視姑娘家沐浴更令人尷尬,思付一番傅成蹊又灌下一壺茶。
遙遙看著伙計抬著一盆水進了客房,半晌,伙計又把水盆端了出來,再稍坐片刻,傅成蹊才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衫,提了提氣,一臉氣定神閑地走進了客房。
此刻白簡行已然整理妥當,一襲翩翩素衣,端端正正地盤在床榻上入定,遙遙望去又是那副清俊寡淡不染凡塵的謫仙模樣,與剛才窘迫得雙頰泛紅的模樣判若兩人。
覺察到傅成蹊走進屋,白簡行睜開眼,四目相對,原本云淡風輕的臉又刷地一下紅了,兩人又窘迫的移開視線。
“咳……阿簡,天就要黑了,待會收拾收拾,我們隨意吃個晚飯,就準備進宮罷。”傅成蹊擠出一個從容的笑。
“好”白簡行點頭答應,兩人又再次陷入沉默。
傅成蹊拿過包袱仔細想了一番,也沒什么好收拾的……
“大師兄,剛才多謝了。”白簡行故作云淡風輕道,他指的自然是傅成蹊給了他足夠的時間回避,也沒多問,還替他吩咐伙計準備沐浴熱水這些事。
“恩……我也是過來人,阿簡你別往心里去。”說著朝白簡行淡然一笑,頗有幾分為人兄長的淡定沉穩氣度。
*
兩人進了大柵欄一家老字號館子,傅成蹊餓了許久早就前胸貼后背了,遂點了一大桌子菜。白簡行只略略動了筷子,胡亂吃了幾口便停住了。傅成蹊知道他心里有事,也不勉強,自個兒吃得倒是歡喜。
飯罷,兩人在大柵欄逛了一陣,從街頭走到街尾,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蕩到宮門外,葉云燈早已親自候在此處等候。
眾人行了小半個時辰,才行至雪廬。
雪廬曾是傅成蹊最喜歡去的地方,春賞迷眼亂花,夏看接天荷葉,秋聽雨打殘荷,冬嘗紅爐焙酒,是個最能玩賞風月故作風雅之處。
今夜十五,月色清明,遙遙望去一人獨立于雪廬之中,正是傅寧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