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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簡行瞧了眼那包衣裳,從中衣到外袍都是素色的,與平日里自己穿的衣裳沒太大區別,心下便又明白了幾分,道:“有勞師兄了?!?
看到白簡行乖覺的樣子,傅成蹊心中說不出的歡喜,咧嘴道:“沒事沒事,晚些時候我再煎一碗藥來,喝下去這病大抵就好徹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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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后白簡行又喝了一碗藥,這次倒沒那么抗拒了,一口氣憋了下去,一碗藥見了底,傅成蹊往他嘴里塞了顆糖漬櫻桃。
尋思著他這一日都沒怎么正經吃東西,又與盧老爺討了碗百合銀耳羹,最是消熱祛火。
折騰到天黑透了,傅成蹊怕擾了白簡行休息沒敢點燈,摸黑去敲了隔壁顧筠的門,顧筠打開門問道:“小師弟歇下了?”
傅成蹊點了點頭道:“吃了藥喝了粥,好不容易哄睡了。”
顧筠淡淡一笑道:“大師兄可越發有一家之主的模樣了。”
傅成蹊聞言怔了怔,心道,這顧筠雖聰穎,卻不大會看人,我這么個吊兒郎當沒正形的模樣,哪里有半分一家之主、一國之君的樣子,還是太子的時候,日日吟賞風月,差點兒以為自己是個謫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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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筠房中喝了兩壺濃茶,約莫快到子時,又飄起了鵝毛雪。傅成蹊把新畫好的一疊符咒揣入懷里以備不時之需,連連打了幾個哈欠,本該與周公嘮嗑的時辰,卻要摸黑冒雪去守那羽衣人,賺點辛苦錢還真不容易。
兩人捂了厚厚的白狐氅,從西廂蕩到東廂。盧少爺屋內燭影綽綽,聽到廊下腳步聲,便急急地來開門,迎了二人入屋。
看到來人沒有白簡行,盧泊卿暗暗松了一口氣。
子時一刻,敲門聲,明知盧府可能早已埋下天羅地網,卻還是來了。
這回有了燭光,傅成蹊倒是把羽衣人的樣貌看仔細了,面若冠玉,如琢如磨,端得一副皎若玉樹的好相貌,難怪這盧小少爺被迷得七葷八素的。
羽衣人看到屋中正襟危坐的顧筠和悠哉喝茶的傅成蹊,微微愣了愣,雖然面上克制得極好,望向傅成蹊的眼神卻狠厲如刀。
傅成蹊笑嘻嘻地朝他拱了拱手道:“游之公子,昨日我與師弟得罪了,還望游之公子不要往心里去。”
伸手不打笑臉人,羽衣人是個知情識趣的百年老妖,自然懂得這個道理,也朝傅成蹊拱了拱手。
四人相對坐下,一時靜默,頗有些劍拔弩張的意思,盧少爺尋來了四只杯子,沏了熱茶,各人喝了一口,氣氛才稍稍緩和。
傅成蹊依舊擺出那張不討人厭的笑臉,把自己的打算與羽衣人細細道來,羽衣人聽罷,面上怒意早就煙消云散,微微蹙眉,拽著盧少爺的手,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傅成蹊心下明了他顧忌自己,嘴上卻客氣問道:“游之公子還有什么顧慮,但說無妨?!?
羽衣人猶豫片刻,道:“你為何要幫我與泊卿?”
傅成蹊坦然一笑:“當然是為這一樁生意?!?
把話說明白了,大家都舒坦放心,講究誠信才有回頭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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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筠傅成蹊與盧老爺交代,羽衣人再不會夜半爬墻入盧府了,讓他安心,并商議明日一早,便把盧少爺接到無稽派去休養,盧老爺又千恩萬謝一番,直把兩人送到廂房才黯然離去。
傅成蹊看著盧老爺有些落寞的身影,心中嘆道,這便是尋常人家的父親罷,這一點他倒是有些羨慕莫小公子,爹娘疼他愛他,縱然很短暫,也和和美美過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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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簡行躺在床榻上半夢半醒,隱約聽得門被推開的咯吱聲,漏進半扇雪光,輕的不能再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人站在他床邊,片刻,嘆了口氣,一只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指尖冰冷,很舒服,手在他額頭上停留了片刻,抽手,腳步聲漸漸遠去。
傅成蹊確認白簡行沒再燒起來,才卷著一床冬被蜷縮在暖爐邊,困極了,一合眼便入黑甜。
作者有話要說: 糖什么的還是會有的【堅定的眼神
畢竟捉妖夫夫的日常就是酸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甜苦辣嘛~
表白看文的小天使~
第17章 修羅場
又做夢了,還是上輩子的舊事兒。
傅成蹊因與宮女玩鬧嬉戲,被父皇撞個正著,此刻正蔫著腦袋在御書房跪地罰抄《謹行篇》五十遍。
太傅站在一旁監督,傅成蹊心中憤憤下筆越發龍飛鳳舞,正當他手腳酸麻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之時,咯吱一聲門被推開了,一雙薄綢云紋白靴闖入眼簾,抬頭,來人身量高挑,一頭銀發襯著淬玉似的面容,長眉入鬢,皎若玉樹,朝他斂斂一笑,躬身行禮:“臣下參見太子殿下。”
據宮人回憶,當時不足十三歲的小太子盯著面前的荊寧小將軍,足足愣了三分鐘。
荊大將軍的次子荊寧,自小天資聰穎悟性極高,是個難得的武學奇才。太子生性懶惰,整日流連鶯鶯燕燕中,不成氣候,皇上此番便是讓他指點太子武藝,好長長太子身上的男子漢氣概。
說是指點,此時荊寧不過也是個十六歲的少年,雖然是沙場上叱咤風云的“白閻王”,卻到底也是個半大的孩子,玩心未泯,傅成蹊倒是借著他了得的輕功,偷摸著出宮玩過數遭。
傅成蹊性情隨意,荊寧天縱風流,兩人年紀相差不大,意氣相投,武功沒學到多少,傅成蹊倒是從荊寧那染上了好酒的脾氣,不喝到爛醉都不能算盡興。
“傳言我身上有一半妖狐血統,沙場上嗜血成性,人人見我如見夜叉,能避則避,太子殿下就沒有半分懼怕么?”
傅成蹊坦然一笑:“妖狐血統又怎樣,嗜血成性又怎樣,你便是你,是與孤舉樽共飲之人?!?
兩人笑,月色正好,一壇接一壇,直到天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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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傅成蹊躺在床榻上,冬被捂得嚴嚴實實,白簡行早不見了蹤影。枕邊是他換下的衣服,疊得方方正正一絲不茍。
這小子,病一好些就又折騰去哪里了,傅成蹊搖搖頭,捂了捂被子,又笑,心道白簡行面上雖冷清,卻是個細致的人,他到底如何把我騰到床榻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