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長大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二壓低聲音道:“倒不丑,就是怪!”
傅成蹊皺眉,還想繼續追問如何個怪法,一個滿臉油光的大娘打著簾子探出腦袋,朝小二罵道:“好你個好吃懶做的家伙,有時間七嘴八舌還不知道好好干活,還不去上菜,老娘白養著你罷!“這副高高在上的形容,一瞧就知是老板娘。
小二聞聲身子一顫,騰的一下站直身體,朝傅成蹊無奈地拉了拉嘴角。
傅成蹊莞爾一笑道:“多謝小兄弟與我聊了這許多,挺有趣的。”
“客氣客氣” 小二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無精打采地走向后廚準備端菜。
“喲,這不是無稽派的莫公子么?”老板娘目光停在傅成蹊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話風一轉,語氣里盡是諂媚。
小二聞言站住了腳,轉過頭來定定地看著傅成蹊,瞠目結舌,面色由白轉青轉灰,好不精彩,愕然愣在原地。
傅成蹊無奈地笑了笑,朝小二拱了拱手表示歉意,小二嘴唇動了動,似還想再說什么,最終卻愣愣地閉上嘴,老板娘斜了他一眼,小二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腳底抹油似得飛快走向后廚去了。
*
酒足飯飽,手腳暖和了,活過來的感受是真真切切的了。
傅成蹊擦了擦嘴上的油,一句結賬到嘴邊,摸摸兜里,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銀子。太子做慣了,進館子前根本不會考慮銀錢夠不夠……
那老板娘的一雙眼睛油鍋里煉過的,一眼便瞧出端倪,倒也大方利落,說先記在賬上也不礙事,還稱贊了幾句這位莫公子的師弟白簡行多么神勇,還望以后無稽派多多照拂著她這小店鋪等等,一席話說得人分外受用,最后悠悠的來一句“老娘可不像那南風苑的兔兒爺這般小氣沒眼力,竟敢如此得罪莫公子~”
傅成蹊聞言,打了個寒顫,乖乖,敢情是全滄北縣都知道他被擰出相公館這事兒了……
*
出了館子,傅成蹊閑閑地走在街上,日頭漸落,古玩字畫水粉胭脂攤兒搭了起來,很是熱鬧。這滄北縣他倒是有點兒印象,從京城去明水城的必經之路,只不過以前他都是坐在馬車里遙遙一望,橫豎不過是一條街到底的小鎮,有點兒蕭索,萬沒想到一年后竟這般繁華了。
果真是當年明水城的百姓都遷居此地了么……傅成蹊心下唏噓,想,以前從滄北到明水,坐馬車上不過一刻鐘的路程,橫豎不遠,去明水城一看究竟也罷。
只不過……他堂堂大乾國太子傅成蹊,是個十足地道的路癡。一條路在他眼里,春夏秋冬白天黑夜雨天晴天皆是不同的,其中玄妙外人無從得知,宮里九曲十八彎的游廊夠他繞一輩子,更別說宮外的世界。
“姑娘,在下想問個路,可否方便?”傅成蹊莞爾一笑,對一個正在胭脂鋪挑水粉出神的女孩兒問道,心道這小姑娘背影清越脫俗,應該不會誆他。
那女孩的身形顫了顫,脆生生地道:“公子,你……你看得到我么?”
傅成蹊皺眉,猶豫了番,勉強揚了揚嘴角道:“在下不知姑娘指的是——”
“公子,可否求您幫我個忙?”姑娘說著轉過身來,眼圈烏黑皮膚青紫,面上爬滿灰白的尸斑,對傅成蹊凄婉一笑,嘴角皮肉一寸寸裂開,腥臭漆黑的血水從口中滲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小攻上線了~
新文求收qaq
第3章 懸劍少年
傅成蹊瞪大眼睛愣在當場,揉了揉雙眼,定睛再看,她似乎確認傅成蹊能看得到她,笑得更歡喜了些,七竅便很配合地滲出血來……難道……此女非人?傅成蹊膽子倒也夠肥,雖然第一次見到這些不干凈的東西,腳底有些打飄,面色有些泛白,但還站在原地不動,心道這女鬼似乎沒有要害他的意思,面上一片搖搖欲墜的從容道:“姑娘請說,只要在下能幫得上……”
面上血淋淋的女子朝他深深作揖道:“小女子的尸身現被埋在城西萬花谷的酒坊里,麻煩公子告訴我阿姐——”
她話還沒說完,傅成蹊便感覺周圍氣壓極低,一股無形陰冷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在這鬧市之中,四面八方影影綽綽的百十來條鬼影森森然朝他飄來,圍成一個圈將他包圍,面上都掛著饑渴陰冷的笑。那女鬼蹙眉壓低聲道:“公子快走罷,他們好像發現了你——”
傅成蹊本想問她芳名,去哪找她阿姐,看四周這群好兄弟似乎來者不善,心道不妙,想拔腿就跑,卻發現已無退路,再回頭尋那喚他的女鬼,早已消失在黑壓壓的鬼靈中沒了蹤影。傅成蹊咂舌,他以前做太子時倒是讀過一些志怪傳奇,知道能看得到鬼怪的人往往體質偏陰陽氣不足,給一些想要奪取人類肉體的惡靈可乘之機。
萬沒想到,這莫小公子竟然是這種體質,在眾惡鬼眼里大概是一只美味的肥雞罷……退無可退,“咳……咳咳……”一只白骨爪子狠狠地掐住他的咽喉,將他提到半空,傅成蹊越掙扎那只手抓得越緊,憋得臉由紅轉紫,眾鬼靈已形成一個結界,周圍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他的求救,仿若空氣般與他插肩而過。
因為缺氧耳朵開始嗡嗡鳴響,面上已呈青紫色,難道……才還魂了一日……又要……
正在他萬分絕望之時,忽而聽得身后傳來“啊啊啊”幾聲凄厲嘶啞的慘叫,一道白影從上而下倏忽閃到他身前,卡住脖子的力道一松,傅成蹊感覺身子一輕,被人提著后領輕而易舉地拎了起來。
四周的鬼靈像是看到什么可怖的事物,慌忙嗚嗚嗚的慘叫著四散開來。傅成蹊扭著脖子向上瞧,不禁啊的一聲低呼,這人一頭銀白發松松地系了根帶子,長眉入鬢,淺淡的瞳色流轉著光華,臉蛋五官如極白的玉雕刻而成,渾身上下透著少年人清雅淡泊的氣質。
傅成蹊呆了呆,心口隱隱一震,恍惚間,口中喃喃喊出一個名字:“荊寧……”
*
四周的鬼靈盡數散盡,清明的月光落了下來,不知不覺夜已黑透。
那少年將傅成蹊拎在手里晃了晃,傅成蹊抬頭,迎上泠泠月色下那雙微瞇的眼,四目相對,片刻,那雙淺淡的眸子移到他的脖子處,眉峰微動。
此人初看極似荊寧,銀發長眼,可細細看來,他比荊寧少了幾分艷麗,卻多了幾分爽朗清俊,面上還有幾分少年人的稚嫩。
“多謝小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感激——哎喲~”猝不及防地摔在雪地上,傅成蹊踉蹌地站了起來揉了揉屁股,拍了拍沾在衣擺上的雪沫兒。
那少年眉頭微蹙,冷冷地斜了他一眼:“眼罩呢?”
“誒?”傅成蹊心下嘀咕,什么眼罩?他醒來的時候就是這身行頭,不,醒來時連外袍都沒有……
片刻,那少年似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走到近前一家賣胭脂水粉的攤兒前,挑了一條姑娘家用的腰帶,紫色的綢底子繡著幾只圓滾滾毛茸茸的兔兒,花里胡哨的。也不講價,默默付了錢,拿在手中細細地瞧了一陣,行云流水地畫了一道符咒,又瞧了瞧,嘴角微微揚起。
傅成蹊看他這副心滿意足的形容,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那少年走到他近前,微微抬頭,垂在他手上的腰帶倏忽飄了起來,朝傅成蹊左眼縛去,輕飄飄的帶兒徑自撩開額前的頭發,在他腦袋上繞了一圈,傅成蹊下意識一扯,腰帶被施了術法,如何使勁也扯不開,急道:“等等等——這是條腰帶,況且繡工過于花哨,縛在臉上恐怕不妥罷。”傅成蹊嘴上雖嚷嚷,心里卻驚贊道,這少年好俊的術法。
那少年聞言,眼中無波也無瀾,從容地打了個指決,腰帶似聽懂了指令,在傅成蹊后腦勺打了個結,無論怎樣扯,都紋絲不動。
少年后退了一步,微瞇著眼淡淡道:“倒是適合。”
“……”傅成蹊細細打量這人,十五六歲的模樣,一襲白衣,負手而立,滿臉風輕云淡事不關己,少年人嘛,總有幾分驕矜之氣,他倒是可以理解,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最近不大太平,大師兄還是小心為妙。”看傅成蹊似乎不大滿意自己的作品,少年望著他解釋道,面上卻依舊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