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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淺隱道:“如果你不來找我,那我就已經死了。不存在詐死這樣的說法。海邊分離后,我們到此為止,你的生活里不再有我,我的生活里也不再有你?!痹捓镌捦?,似在指責他的欲壑難填。因為他的追蹤循跡,才造就了“陰陽相隔”兩人再見面的糊涂情況。
陳淺隱的冷淡顯得此時的畢柚格外沖動,畢柚搖搖頭,妄想抓住他話中的蛛絲馬跡,語無倫次:“可是、前不久你還偷看我……我網上論壇的日志,你不也是……”
“畢柚,首先你要清楚,你口中的前不久已經快過去三個月了?!标悳\隱打斷他,“那個時候你剛出院,我不是很放心你,難免憂慮,你別對此想太多。”
畢柚瞪著陳淺隱云淡風輕的臉,牙關擠出兩個字:“騙人——”
“我沒有騙你。我有什么理由要把你騙得團團轉?”陳淺隱深深地望著畢柚,畢柚卻感覺他看自己的眼神遠沒有以前的深沉,多了幾絲感慨的薄涼。
“離開我你才能好好生活,不是嗎?”
畢柚雙目無神,訥訥道:“沒有,這些日子我過得不是很好。”
游刃有余的陳淺隱忽然不吭聲了。
間隙,他輕聲道:“是嗎?”
陳淺隱給畢柚倒了杯水,畢柚注視杯中倒映的碎月沉默,反問陳淺隱:“那你呢?你過得很好很愜意嗎?”
陳淺隱沒有回答。
忽如其來的風吹過水面,誰的內心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許是見畢柚孤苦單薄的模樣甚是可憐,陳淺隱眼睛從他身上轉到一邊的花花草草上,方才那股冷硬的氣勢悄然削弱不少,恢復了畢柚印象中所熟悉的“陳淺隱”,他柔聲道:“既然如此,你要是愿意的話,我們也許可以拋開過去再重新來過?!?
“重新來過?”畢柚莫名慌張,至此他要跟他形同陌路?他問道,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陳淺隱率先伸過來一只手以作表率,介紹自己:“初次見面,我叫陳淺隱?!睘踉仆藚s,他沐浴在月光下,唇角噙著笑。
畢柚盯著懸在身前的手好一會,后知后覺握?。骸拔医挟呰??!?
陳淺隱的記憶很好,時至今日依舊記得畢柚曾說過的一句“我只恨自己當初沒看清你”,當時他便給予承諾“未來很長,我們可以慢慢認識?!?
他一直都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這已經算是他所剩無幾可以提及的優點了。陳淺隱自詡他有在認真維持他僅剩的優點。只可惜畢柚總是忽視他的努力,總是以為他擅長欺騙故此也喜歡用欺騙回饋他,但好在,他對畢柚的耐心足夠消磨。
陳淺隱松開了手。
掌心熟悉的溫度與觸感漸漸消散,畢柚握緊空蕩蕩的手,得而復失的感覺不是很好受。
陳淺隱將那盤盛滿點心的碟子推到他眼前。
“挑些喜歡的吃。”
經陳淺隱這么一提醒,一天未進食的畢柚瞬間感到饑腸轆轆,也不在意形象如何了,又喝茶水又吃糕點,茶杯空了,陳淺隱就默默給他接滿一杯。
才眨眼時間,滿當當裝有點心的碟子幾乎洗劫一空,只剩幾塊畢柚咬了一口發現是討厭的咸蛋黃糕在一隅留著。陳淺隱心知他挑食便自己拾起吃了。
臨走時,畢柚忐忑問陳淺隱:“你會一直在這里嗎?”
陳淺隱說:“你隨時都可以來?!?
畢柚一人站在蕭條的街道上,看著陳淺隱一點點關緊茶樓大門。
畢柚現在才明白,原來陳淺隱就是這家茶館的老板。
他把碾在鞋底的小石塊踢到了茶館大門口,啪的一聲,發泄莫須有的“怨氣”。
畢柚乖乖到關醫生那兒配了新藥。
關醫生額外提了一嘴安眠藥的使用情況,畢柚老實交代:“有段時間沒用了,可能還剩點底?”
“你覺得你還需要嗎?”
畢柚古怪地看眼穿白大褂的關醫生,腹誹究竟誰是醫生誰來診病。
畢柚最后還是搖搖頭拒絕了:“不需要了。”
他補充說: “我現在習慣每天回家順道去看一眼他,確認他還活著,我就能睡著了?!?
關醫生寬慰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什么意思?看?你在看誰?”
畢柚靜坐片刻,抬眼望向窗外。
所謂的看,指的是最簡單、最純樸的遠望。
他在看陳淺隱的時候陳淺隱應該是不知道的,他特意選擇了個確保陳淺隱無法發現他、但他能夠看清陳淺隱的隱秘角度,就在茶樓對面的一家寵物甜品店,畢柚最喜歡每周二下午三點坐在七號桌抱著一只安靜乖巧的布偶貓品嘗店內的提拉米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