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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會養(yǎng)成這種習慣?”
“愛好。”
“那……持續(xù)了多長時間,什么時候開始的?”
陳淺隱冷靜地看著他,點了點畢柚的病歷本:“關醫(yī)生,您的關注點是不是出錯了,我們討論醫(yī)治的對象是畢柚,不是我,麻煩分清主次。”
關醫(yī)生的目光落到對方遍布疤痕的手,還沒做出回應,質疑聲繼續(xù)。
“如果您是覺得自己資質尚淺,或是沒有足夠信心接下這位病患,麻煩提前告訴我,我現(xiàn)在沒有時間和你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
他本執(zhí)意帶畢柚去京都的專業(yè)醫(yī)院進行治療,他們那里的醫(yī)生對于類似臆想癥的病癥頗有研究,可畢柚目前對于出國這件事的態(tài)度相當?shù)钟|,他幾次旁敲側擊下來畢柚反應激烈,幾乎他一提及出國二字,立馬能換來畢柚的冷眼相對,為勢所逼之下,陳淺隱幾經尋醫(yī),找到了面前這位頗具聲望的關醫(yī)生。
只是,經歷了剛才的談話,陳淺隱有在考慮關醫(yī)生的專業(yè)程度。
關醫(yī)生重新拿起圓珠筆,微不可察搖搖頭,同陳淺隱繼續(xù)剛才的討論。
辦公室出來后,陳淺隱深吸一口氣,很快調整好狀態(tài),又恢復了他那副冷淡的神色。他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間白色病房門口。
畢柚穿著藍白病號服坐在床沿,臉色有點難看,他捂著膝蓋問護士醫(yī)院有賣熱水袋嗎?
護士正在給畢柚發(fā)放藥材,見狀關切道:“印象中好像沒有誒,你怎么了,腿很痛嗎?”
畢柚白著嘴唇道:“腿斷過,落下了點后遺癥,一到陰天膝蓋就好痛。”
護士倒熱水的動作一滯,頗有些同情道:“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嗎?”
“不,是被人打斷的。”
畢柚朝她抬抬下巴,調侃開口:“喏,就是他,在你身后那位。”
“辛苦了,把藥給我吧。”
陳淺隱動作自然地拿過了護士備好的藥,護士慌張地縮了下手,看著陳淺隱的眼神多了幾分難以置信。
目光在兩張冷漠的臉上反復打量,她遲疑開口:“我,我要確認他真的吃下去了……”
“我會檢查的。”
護士連忙推著小車匆匆離開。
畢柚張開嘴任由陳淺隱檢查吞藥情況,然后語氣寡淡的讓陳淺隱出去帶點保暖的家伙來。
“骨頭太痛了,剛才想睡午覺都沒睡好。”
陳淺隱“嗯”了一聲,問他還有沒有別的需要的。
畢柚嗤笑:“不需要你。”
來醫(yī)院也快有一個星期了,接受治療后的畢柚清醒許多,如今回顧之前的自己,異食、敏感幻視……這儼然超出了正常人該具備的舉止范圍。
畢柚自我感覺狀態(tài)太良好,好到他認為自己已經能出院的地步。
他可沒胡說,現(xiàn)在的他可是能足夠心平氣和跟陳淺隱聊天談話,陳淺隱若是嗆他、咬他,他也能像狗一樣咬回去,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毫無后顧之憂,無所謂了。
確診有病之后,渾身都清爽了。
可惜這份“康復診斷”目前為止就畢柚一個人相信,其他人都不相信他已經痊愈了。
無可奈何的,畢柚只好暫且委屈地住在這和牢籠無異的病院里。
畢柚有時會想,出院后他會去哪里?回到陳淺隱身邊?他似乎無處可去。牢籠之外,等待他的是披著美好外皮的牢籠。
畢柚捧著玻璃杯喝水,情緒莫名往下沉了幾寸。
他問陳淺隱:“醫(yī)生怎么說?”
話剛問出口,門口就傳來幾聲敲門,剛好和畢柚講話的聲音融在了一起,畢柚轉身望去,是關醫(yī)生。
陳淺隱正背對著他們洗手,水龍頭嘩啦啦地流,他似乎沒察覺有人進到屋里,直到關醫(yī)生不輕不重地喊了他一聲名字,陳淺隱才回頭。
“到問診的時間了。”關醫(yī)生抬了抬眼鏡解釋道,言外之意讓陳淺隱可以離開了。
畢柚親眼看著陳淺隱走出去,關上門。
畢柚坐在椅子上,關醫(yī)生向他拋出一個問題,他就稍作思考回答一個。
看似相當配合,實際他的腦子里始終回想著剛才關醫(yī)生叫陳淺隱的那一幕。
那一幕簡直太奇怪了。
被喊道名字的陳淺隱第一反應不是直接回頭查看來人,而是整個人的動作突然慢下來。畢柚有注意到他搓洗手掌的幅度明顯減小,思忖片刻后,陳淺隱才轉過腦袋。
整個過程不過五秒鐘,稍縱即逝,估計連陳淺隱都想不到,他的異常小動作居然會被畢柚留意了去。
第二天再見到陳淺隱的時候,畢柚轉動眼睛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他,企圖尋找到他身上或者表情上的破綻,陳淺隱不以為意,在畢柚詭異的視線下還能怡然自得地掰開盛滿水果切塊的盒子,一一展示到畢柚面前。
現(xiàn)在午后,院里剛結束午餐,畢柚正好感覺有些口渴,于是放棄了視奸陳淺隱,將目光放到了休息大廳播放的電視連續(xù)劇上。
時不時用叉子往嘴里送幾塊冰鎮(zhèn)芒果塊,甜滋滋的果香味充盈口腔,這讓他不禁愜意地瞇了瞇眼睛,心情頗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