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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胎?七個月孩子都成型了,你會死的。”醫(yī)生云淡風(fēng)輕地警告她。
阿奈眼瞳漆黑,冷聲道:“那就死吧。”
醫(yī)生還要多說,一通電話突如其來的電話打斷了他的發(fā)言,掛斷電話后,他便欣然同意了阿奈的想法。
阿奈這才揚(yáng)起了甜蜜笑容。
躺在冰冷的手術(shù)臺上,她做好了赴死的準(zhǔn)備。
生命隨著血液從身體里一點(diǎn)點(diǎn)流走,瀕死之際,她聽到接生護(hù)士激動道:“不對,有兩個孩子!”
喑啞著嗓子想發(fā)出最后一點(diǎn)吶喊,可惜她的人生戛然而止,在消毒水與血腥味中走到終點(diǎn)。
阿奈死了。
匆匆趕來的薛涼悲痛欲絕,抱著阿奈了無生息的尸體聲淚俱下。
“孩子?這是她的孩子?”
薛涼神情恍惚,面對手術(shù)臺下初來乍到的兩個嬰兒頗有些不知所措。
翌年,薛涼家里多了兩個孩子。
她說,一個是她自己的孩子,另一個則是阿奈遺留的。
……
聽到這,畢柚臉色已然煞白無比,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淺隱。
“你……你是在騙我吧?”
”我從來不會騙你。”陳淺隱輕聲道。
他的平靜襯托此時的畢柚格外失控與焦躁。
畢柚哆嗦著破碎的嘴唇,簌簌顫抖地摸了摸陳淺隱的臉,又用力摸了摸自己的臉,全身的血液在緩緩冷卻,一個恐怖的猜想悄然在他腦中生根——
“我們……長得一點(diǎn)都不像吧?一點(diǎn)都不像,對吧?”
看著對方瞳孔里自己清晰的倒映,畢柚說得很沒底,他磕磕絆絆地往后倒退了兩步,又被陳淺隱一把拽住手臂撈了過去。
“你再認(rèn)真看看呢?”
陳淺隱死死地扳正畢柚的下巴,強(qiáng)迫他直視鏡子里面的他們,兩張臉緊緊地貼在一起,擠得臉上的肉都有點(diǎn)扭曲變形,輕輕喘著粗氣,肌膚沁出的汗水宛如子宮里的羊水般,曖昧又黏稠。
從一開始,從出生,他們便注定無法分離了。
“啊——!!!”
畢柚尖叫一聲,驚恐地推開陳淺隱,但沒成功,陳淺隱禁錮的很緊,畢柚只能瞪著鏡子里的他,而此刻的陳淺隱竟然正在癡癡地親他的嘴角。
畢柚頭暈?zāi)垦#皇莿x那,他的前半生翻天覆地,后半生暗無天日。
半晌,畢柚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艱澀道:“這一切你早就知道了?”
“沒有。”陳淺隱的后一句話頓時讓畢柚無比崩潰,“在你睡覺的時候,我揭開了罐子里的每只紙星星,里面除了讓我去死的話之外,還有我剛才講給你的故事。”
“故事?你居然管這個稱作故事?”甚至于在之后,還能堂而皇之地主動提出要和他做?
“陳淺隱,你真是瘋了。”畢柚心如死灰,用唯剩的可憐力氣反抗,咬緊牙關(guān),“你都知道了你還?我們可是……你、你簡直喪心病狂!難道不覺得惡心嗎?!”
陳淺隱困惑道:“有什么好計較的?現(xiàn)在我們又繼續(xù)相連在一起,你不該很開心嗎?”
他們流著一樣的血,本就是一體的啊——
陳淺隱騰出手,把畢柚兩邊緊繃的唇角挑起一個強(qiáng)硬的弧度,指尖沾著他的淚水,又濕又燙。
陳淺隱說:“給我笑,不準(zhǔn)哭。”
這個人,早已將倫理道德拋之腦后沒了理智,勸再多都無濟(jì)于事。
畢柚顫栗著,露出了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容。
陳淺隱卻覺得無比美麗,氤氳的浴室內(nèi),他的臉頰泛起兩抹潮熱的紅暈,同樣回饋了畢柚一個燦爛的笑。
畢柚也終于明白,為什么每次和陳淺隱做完,他總是昏沉,抑制不住的犯惡心。
之前以為是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想讓陳淺隱帶他去醫(yī)院檢查一下,若非確認(rèn)自己是個男人的份上,他可能真的會懷疑自己有了身孕。
現(xiàn)在,畢柚罷休了。
這不是他的問題,是陳淺隱的問題。他會感到惡心才是真正的、正確的生理反應(yīng)。
畢柚撐著盥洗臺干嘔,有了上次的陰影,他怕被陳淺隱發(fā)現(xiàn)還不敢發(fā)出太大的動靜,打開水龍頭用水聲掩蓋他的干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