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十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淺隱吃了他幾拳,口腔內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他咽下血沫,舉起槍重重地往畢柚頭顱上猛摔,不留余力,槍桿子在他手心里震得發麻。
畢柚只覺眼前發黑,耳邊嗡鳴聲斷斷續續,他的手被反扣到背后,陳淺隱拎著他的衣領,不由分說地拽到山崖邊。
一顆石塊墜入崖中久久未聽得反響,猛烈的狂風逆流而上吹的畢柚眼睛發澀,他的大半個身子懸在半空,苔蘚與地下水的氣味充分的讓他明白下面就是萬丈深淵——但凡掉下去,尸骨無存。
“親愛的。”陳淺隱臉頰掛彩,喘著氣,在他耳畔輕聲細語,“我倒是無所謂去死。”
“可惜我放心不下你啊,你該讓我如何是好?我舍不得你。無論去哪里、做什么,是生是死,我都必須要帶著你一起。”
陳淺隱拎著畢柚,把畢柚的身子又往前拽動了幾厘米。
“不要、不要!”
失重感包圍了畢柚,他像殘枝敗葉在風中搖晃懇求陳淺隱千萬別松開他。
“我不會松開你的。”陳淺隱說,“我會抱著你一塊墜入深崖。”摔成爛泥,誰都分不開,連燒成灰也只能灑向同一塊土地。
“別這樣!我、我以后做了什么都全部告訴你,好嗎?可以嗎?”畢柚心驚膽戰,他胡亂抓住陳淺隱的一只手,淚流滿面乞求他,“別死,求求你別去死!好好活著,就當……就當是為了我!”為了我活命!
只差臨門一腳,陳淺隱一把將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畢柚跪倒在地,大腦一片空白,大口大口喘息。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他害怕到生理反胃、干嘔想吐。
陳淺隱溫柔地拍打著他的背安撫,扭過他的頭,認真又癡情地吻了吻他冰涼無比的嘴唇:“那好吧,都聽你的。”
他說:“我們回家。”
回家……回家……又要回到那個,埋葬無數條亡魂的紅房子……
畢柚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的腿好了,卻發軟到站不起來,最后還是陳淺隱抱著他在竹林里穿梭踩著夜色回到家。
畢柚有聽說人在極端情緒比如大哭之后睡著醒來極可能精神失常變成瘋子,所以盡管他哭累了也不敢睡的太深入。
睡眠斷斷續續的,時而驚醒,并不安分,有只手摸上了他的后背,畢柚瞬間一個激靈嚇醒了,扭過頭,對上了陳淺隱似笑非笑的眼神。
“醒了?”
畢柚笨拙地眨眼。
“還想繼續睡覺嗎?”
在陳淺隱深沉露骨的注視下,畢柚起了身薄薄的雞皮疙瘩,他強忍不適道:“不了。”
話剛說出口,陳淺隱如同變魔術般不知從哪來變出了一張相框框起來的大照片。
畢柚剛醒來還處于六神無主的狀態,然而等他定睛看清照片中的內容后,后背涔涔出冷汗。
“寶貝,多虧你,我們一家人才能夠團聚。”
陳淺隱貼了上來,他從后面抱住畢柚僵硬的身子,伸出纖細的手指指著照片里的人一一介紹。
他帶來了在畢柚家中同他父母拍的全家福合照,但在此之上做了微妙的改變。
“這是你和我。”率先點了點站在沙發后面的他們兩個,然后再是坐著的薛涼和畢承戚,“你的父母。”
最后指尖一滑,落到了沙發另一端本沒有出現在照片中的站立的男人和女人:“我的父母。”
——他把自己父母的合照從別處剪下來貼了上去。
然而剪切的照片卻是詭異的黑白顏色,模糊的畫質完全不在一個圖層,貼在合照里格格不入,仿若角落里飄蕩著的一對魂魄。
陳淺隱的父母笑得相當燦爛,男人摟著女人的腰肢,情意濃濃。
“很不可思議吧,我在你找到的滿是紙星星的罐子里面,另外發現了他們的照片。”陳淺隱指著女人的臉,“這我也是第一次看見媽媽的面貌。”他話鋒一轉,“你覺得我們長得像嗎?”
的確是像的。
五官輪廓近乎一個模子里刻出來般,唯一的區別是陳淺隱從來沒有像他母親般如此幸福溫暖地笑過。
陳淺隱的笑,尤其是對畢柚溫柔時,笑里總摻雜著一抹揮之不去的熾熱,如果形容母親是如沐春風,那陳淺隱就很像雷雨之后的夏季,悶熱又潮濕,使人胸悶氣短。
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
“不像……”
畢柚小聲道,因為說的是實話,他并不心虛,說完,他還偷偷瞥了眼陳淺隱觀察他的表情,陳淺隱則勾唇笑了笑,心情很不錯。
畢柚頓時如釋重負。
視線落回拼接的全家福,畢柚看著里面的陳父的手越看越怪異,驀然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