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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一把最后一根蟹腿扔進垃圾桶,反射弧超長地問起柴蒲月,“我都忘記問你,阿姨來找你那天,你去哪里了?”
柴蒲月耐心地剔除蟹腮,沒有抬頭,“有點事情,在外地?!?
“外地?”邰一更加好奇起來,“你最近白天老不在家,忙什么還去外地?”
“你很好奇?”
邰一鄭重其事地拿濕巾擦了擦手,小學生一樣手放桌上,坐端正了,“我很好奇?!?
“其實沒什么,”柴蒲月抬起頭,對他笑笑,“我找到了新工作,在忙點入職前期的事情?!?
“這么快,是什么工作?你這才離職兩個禮拜呢,不多玩幾天啊?!?
柴蒲月抿了抿唇,“我本來也不愛玩。”
他繼續(xù)低頭與螃蟹做斗爭,非常努力,可惜收效甚微。
其實柴蒲月吃螃蟹水平不怎么樣。上次在蘇州的飯店,店里準備了蟹八樣,所以邰一沒察覺?,F(xiàn)在他算知道,柴蒲月不用小剪子根本吃不了大閘蟹。
為表自己是名十足的貼心男友,邰一外賣買了把裁縫用的小金剪,尺寸正合適。
可惜依然拯救不了柴蒲月多少。
邰一看不過,奪了他的小金剪,自己替他處理,“蘇州人不會吃螃蟹,好笑不好笑?你最好自己去姑蘇區(qū)派出所銷戶。”
反正能吃到嘴里不就好了。柴蒲月很樂得邰一代勞,立刻擦手拿起筷子等蟹肉,同時忽略他的陰陽怪氣。
飽滿的蟹腿肉被邰一輕而易舉拆出,一條一條擺在柴蒲月的盤子里。
柴蒲月若有所思吃了兩顆,忽然講:“那天你媽好像碰見我媽了?!?
“好像是的,”邰一點點頭,又補充,“還是我遠程給她們開的門,真巧。”
柴蒲月還想開口講什么話,抬頭看見邰一神色如常,專心致志剝蟹肉的模樣,想想沒有繼續(xù)問。
可能這兩位媽媽什么都沒發(fā)生呢,可能她們真的就只是來這邊坐一坐,看看兩個“合租”的年輕人的家,到底會長成什么樣子。
柴蒲月默默地想,反正顧毓秀肯定很不滿意。他們的客廳沒有茶幾,小餐桌擺在廚房角落里,這種格局在柴家要算大逆不道。
其實邰一是很想告訴家里戀愛的事情,不過沒有征得柴蒲月的同意。
站在柴蒲月的角度,兩家人家,現(xiàn)在有一家焦頭爛額已經(jīng)足夠。不如就循序漸進一點,一年解決一個,這樣也好讓大家都喘口氣。
邰家的出柜名額,就留到下一年吧。
柴蒲月放下筷子,舒了口氣,肩膀松懈下來很多,“下個月等你回美國,我就入職去了?!?
“那你這新工作自由嗎?”邰一趕緊放下剪刀,興致勃勃地邀約,“不如你圣誕節(jié)飛來舊金山,我們一起過節(jié)。”
柴蒲月眼睛也不眨就回絕他,“圣誕假機票太貴,我不去。”
貴貴貴!橋洞里撿個流浪漢做男朋友最不貴了!你又不要!
邰一憤憤把最后兩塊蟹肉丟進他盤子里,“賺那么多錢還這么摳門?!?
“這叫節(jié)儉,不叫摳門,”柴蒲月不以為意,不過又想了想,忽然講,“不過你可以立春回來,我可以幫你報銷機票?!?
“立春?”邰一茫然地搜刮了一遍腦子里稀薄的中國傳統(tǒng)文化知識,“立春是哪一天?”
柴蒲月給他打開日歷,劃到明年二月份,指給他看月初的其中一天,“這一天。”
“這一天?離過年還挺近的。”
“是的,一般立春就是這個時候。”
邰一收回目光,嘀咕道:“那也不用你買機票了,我跟genevieve說一聲,早點回來準備過年就好,反正我本來就要回來?!?
柴蒲月故意看他一眼,“剛才講我摳門,現(xiàn)在又不要用我的錢了?!?
“用用用,要用!”
大齡拜金男士邰某立刻換上嬉皮笑臉,繞到餐桌對面,坐到他的金主爸爸身邊去。抱著金主爸爸的手臂捏捏了又捏,相當討好。
“既然柴總付錢,那我能不能坐頭等艙?”
“可以?!?
“那我可以申請專車接駁嘛?”
柴蒲月遲鈍了兩秒,似乎在思索這種可能性,兩秒之后,還是點了點頭。
“可以。”
這下邰一不免狐疑,挑了挑眉問他,“你怎么忽然這么有求必應的,你別找了什么不正經(jīng)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