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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鴨舌帽壓著的劉海有些遮擋視線,但恰好也遮去了臺下來自各個方向的目光,他醞釀好氣息,開了口:
“開了燈眼前的模樣,偌大的房,寂寞的床……”
林剔第一次上臺唱歌的時候,他就覺得舞臺是個特別的真空地帶,明明臺下人滿座,但他的四周漆黑,舞臺空曠,他浸在其中,仿佛隱約就摸到了自由的邊界。
音樂聲起落,眾人的呼吸漸漸同頻,他閉上眼睛,全然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唱到動容之處,他頭一歪,帽子就偏開了大半,林剔再一抬頭,伸手將帽子重新扣在了頭上。
紀風川在臺下好整以暇地端著酒,他瞇了瞇眼睛,忽然露出個笑來。
竟然是林剔。
他見到那人的側臉時就有所懷疑,再觀察一二,基本上就下定了結論。
人的肢體語言幾乎不會變,紀風川想著,那樣戴上帽子的姿勢,那般神態氣質,除了林剔絕不會再有第二個人了。
不曾想林剔平時一副對任何事都興致不高的模樣,竟然會上臺唱歌,還唱得不錯。
聽說這家酒吧的老板是林家的二叔的獨子林承宇,他摸摸下巴,或許是跟這有關系。
他看著臺上的林剔,眼睛被柔軟的發絲遮住大半,上半張臉都被燈光照地匿在陰影中,鼻梁高挺還帶點翹,大概因為是混血,骨骼輪廓異常清晰明朗。
一只腳落地,一只腳屈起踩在高腳凳的桿上,姿態放松隨意,黑t灰褲,沒人說的話,任誰也想不到這就是明森集團的總裁。
紀風川莫名地就記住了這幅畫面,閃著光的,很純粹,又耀眼。
中途林剔的鴨舌帽在低頭搬話筒的時候被打到,歪了下,他眼疾手快地去扶,險險地將帽子再次扣回頭頂,轉身去拿吉他時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紀風川坐在位置上,莫名地笑出聲,廖軒一副見了鬼一樣的眼神看他,“你笑什么?”
“就,感覺冒冒失失的人有點可愛?!奔o風川如實回答。
廖軒卻是臉色古怪,“你這是有情況了?”他朝著自己周圍看去,還試圖揣測紀風川的目光落點。
同時他擺出一臉了然的神色,“難怪你不去見人家呢,還在這里跟我遮遮掩掩的,你不厚道啊風川!”
“我?”紀風川指指自己,“有情況?”
廖軒一臉理所當然,“不然呢?你都說人家可愛了?!?
“是哪家的姑娘啊?給我介紹介紹?”他仍是沒有放棄在場中尋找那位“意中人”,又伸手去懟紀風川的胳膊。
紀風川毫無防備被撞得身子一歪,他失笑,撐了下柜臺的玻璃,“瘋了吧你,想什么呢。”
廖軒卻一臉揶揄,“喜歡就是喜歡,感興趣也是喜歡的開始,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認的?”
他搖頭晃腦,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你可不要整那套錯過了才后悔的戲碼啊。”
“聽你的歌吧?!奔o風川懶懶地撐了下臉,不欲再陪他多扯,話說得亂七八糟,嘴上沒個把門,天天跑火車。
“嘖?!绷诬幎肆俗约旱木票伙嫸M,許是看紀風川仍舊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沒意思地擺擺手,“不說就不說,小爺我不奉陪了,您老晚上回家看清點路,慢慢走哈。”
紀風川臉上表情不變,卻猝不及防伸腿踹了他的椅子一下。
廖軒笑嘻嘻地順勢起了身,揮揮手,頭也不回地去找他的“狐朋狗友”去了。
紀風川搖搖頭,他又要了一杯啤酒,視線慢悠悠在場上轉了一圈,沒什么好看的,余光里林剔的身影在臺中央安靜唱歌。
他于是又再次抬眼,將目光轉回了舞臺上。
紀風川舉起酒杯抿一口。
他突發奇想透過玻璃杯去看林剔,如此一來,對方整個人都好似被泡進了金黃色的世界里,氣泡不斷上涌,燈光不停旋轉,紀風川莫名覺得有些眩暈。
他閉了下眼睛,再起身時,抬眼卻正正對上了林剔的視線。
紀風川一愣,卻見林剔突然對著他的位置招了下手。
嗯?這是什么互動環節嗎?
正這么想著,卻忽然看見有工作人員從自己身后探出來,小跑著趕了過去。
原來是在看工作人員。
紀風川失笑,覺得自己可能多少有點自以為是了,那么多人群層層疊疊的,就算是林剔真往這個區域互動,也不見得就一定是找他吧。
他又看著林剔在臺上對大家鞠了一躬,便動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場。
滿打滿算也就唱了四首,有點可惜,其實他還挺喜歡聽林剔唱歌的。
紀風川盯著后臺的方向,見林剔從舞臺上下來后徑直去了一旁的卡座,目光也就這么追隨著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