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日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紀風川的邊上坐了個女人,他認出來了,是他的姐姐林鈺。
至此,這場飯局的目的已經(jīng)再明顯不過。
怪不得……怪不得林必先沒有跟他一起去談聯(lián)姻的事,怪不得紀風川突然就說要去吃午飯。
林剔看著對方坐在整個飯桌離他最遠的位置上,覺得一切既荒誕,又可笑。
懷里的那一疊紙頁硌得他生疼,所以到頭來,他才是那個局外人。所有人都瞞著他做了個局,他在這張牌桌上,只不過充當了個好用的話筒,走形式的牌面。
林必先先是朝著周圍寒暄了一圈,接著介紹了紀風川和林鈺認識,視線走了一圈,最后才將將分給了林剔,他露出溫和慈祥的笑容,說了今晚對林剔的第一句話:“阿剔,把合同拿出來吧。”
林剔的手在桌下攥緊,他沒動,過了三秒鐘,氣氛就倏然冷卻下來,一時間在場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事,只看向林剔,都只看著林剔。
又來了,林剔想,無論多少次,他都無法習慣這樣的目光。乍一看似乎沒什么的,卻只有身處其間的人才能感受到那種微妙的情緒。
說是惡意,倒也算不上,只是摻雜著些憐憫、同情、可惜和好奇,不濃烈,卻令他如芒在背。
林必先不開口了,臉上的笑意淡下去,伸手夾了一筷子面前的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起來。
紀風川看著桌對面的林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著對方那雙灰綠色的眼眸,里面似乎黑洞的洞的,釀滿了他看不明朗的情緒。
不太好看了——紀風川忽然冒出了這個念頭,他本來是很愛那樣清透靈動的顏色的,就像……像格陵蘭島的冰川和苔原吧,應該沒什么更貼切的比喻了。
他用公筷夾了一口面前的菜給林鈺,也不等她是什么反應,就又自顧自地給自己夾了一筷子。
碗筷碰撞的聲音尤為清脆,方才那種似一樣的寂靜被這一聲敲碎,空氣似乎從破開的一小塊裂口處涌入,僵持和低氣壓的氛圍這才好上一些。
林剔又頓了一兩秒才悶不吭聲地將兩份合同拿給林必先,桌子太大,他站起身去遞,紀風川忽然也站起身來 ,伸手去接林剔手里的合同,笑道:“林先生客氣。”
兩人的指尖在一瞬間互相擦過,紀風川將合同遞給了另一邊的林必先。
林必先先是看了紀風川一眼,隨后不咸不淡地跟林剔說了句辛苦,就再也沒了下文。
這場飯局一直持續(xù)到下午一點。
整個席間幾乎所有人都有說有笑,撮合著林鈺和紀風川,除了林剔。
但他也沒什么心情吃飯,滿滿一桌菜,他只動了三口,就實在反胃得有點吃不下去。被紀風川擦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燒著疼,這星點的熱度一路傳導,弄的林剔似乎連心臟都有點脹痛起來。
散場的時候每個人都喝了點酒,就連紀風川也不例外,林必先原本有意讓紀風川送林鈺回家,但介于眼下這個情況,也就不了了之了,只說下次再見,而紀風川的臉上笑容不變,抬手揮了揮。
林鈺則坐在車里,沉默地不發(fā)一語。
車尾燈紅亮閃爍,很快在漆黑的公路上消失成猶如鷹眼的兩點。
林剔依舊是沒有碰酒,他不喝,也根本沒人在意。
今天的這場飯局對林剔來說,只留下了滿腹心事,也或許還有別的些什么,但他好像也不想去分辨得太清晰。
唯一讓林剔還有些慶幸的,大概只有紀風川并沒有將他的第三份合同當眾抖出來這件事。
他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之外,不上前迎合,卻也無法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轉(zhuǎn)身離開。
他總覺得自己還應該去向紀風川問點什么,可他看著人群中心的那個人,又覺得事已至此,答案似乎也已經(jīng)沒那么重要了。
但紀風川的敏銳總是令人咋舌,林剔不過盯了他三秒,他就已經(jīng)若有所思地反望了過來。
林剔沒有躲。
紀風川看著林剔,要說心里有什么特別的想法嗎?倒也沒有。
他當然明白自己這樣做會讓林剔變成純粹的“工具人”,但說到底他也只是前來赴約。只不過林剔自己……私生子啊,真的不是什么好的人生起點。
林剔一定也明白了他的選擇,一邊是林家的周轉(zhuǎn)資金,一邊是林剔承諾的治病藥物,所以他索性不去取舍,都要了。
至于聯(lián)姻之事,本來其實沒什么轉(zhuǎn)圜余地的,不過林剔的第三份合同倒是給了他反悔和選擇的空間,這算是意外之喜。
貪心就貪心些吧,他也沒什么更好的方法了,至少對現(xiàn)在的紀家來說就是如此的。
紀風川看著林剔,看著對方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那里。
不知為何覺得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內(nèi)里卻好像是塊皺巴巴的海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