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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是挺公平的資源置換,紀家如今資金鏈斷裂,老家主躺在icu,能在當下這個狀況開出這樣一份條件已實屬難得。
紀風川剛想說點什么,合同翻過署名欄,竟是還有一頁補充協議。
他眉頭一挑,心說原來花樣是在這里嗎?
紀風川仔細看去,補充協議十分簡短,除了對公司做出的補充說明和免責申明之外,還有一條特別的條款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若乙方(紀風川)同意與甲方2(林剔)建立聯姻關系,則本合同中甲方1(林鈺)的義務自動終止,由甲方2(林剔)替代履行。”
紀風川將文字讀上一遍,又看上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后,又拿了另兩份合同來看,隨即他沒忍住用奇怪的眼光看向林剔,這是在干什么?選妃?
看不上林家的長女林鈺就選林家的私生子林剔,總之他就是要在林家的兩個同輩里選一個結婚?
荒唐得要命。
“林先生這份合同也是林必先老先生授意的嗎?”
紀風川很聰明,他在第一時間就抓住了這份合同最關鍵的隱藏點。
林剔緊張得手心都在發虛汗,其實這是一個再冒險不過的決定,但他并不想妥協。
從昨天林必先將他叫去說聯姻合同的時候,在他看見林鈺簽名的那一刻,那種不甘的情緒就開始濃烈的發酵,那是僅僅針對紀風川的占有欲,林剔再清楚不過,他只是在很卑劣地想著為什么聯姻的不是自己。
直到昨夜,那種不甘演變成了更加失控的東西,蠻不講理,占據他所有情緒和感官。從深夜至凌晨,林剔都被困在這樣的感覺里翻來覆去,很磨人,但他無處可說。
空虛感和饑餓感在雨夜里尤為明顯,他愈發明顯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要的是紀風川這個人。
“不,是我個人授意。”林剔開門見山地和紀風川對視,“如果,我是說如果紀先生并不反感,是否也可以考慮一下我這邊的合約呢?”
紀風川一時間沒有說話,他好像也確實沒法立刻給出一個明確的回答,是在讓他二選一嗎?
他轉而再次拿起了另兩份合約,低頭翻閱起來。
其實這是一個十分不禮貌,甚至稱得上是冒犯的舉動,但林剔并沒有什么不耐煩的意味,他就任由紀風川一言不發的晾了他許久,看紀風川低頭沉思,看他又抬眼看向自己,再次與自己對視。
林剔沒忍住咬了一下自己口腔內的軟肉,他知道紀風川在干什么,也知道紀風川明白自己的意思,所以他能等,能給紀風川時間做出選擇。
“林先生,我想你或許知道我之前一直在國外生活了八年。”紀風川慢悠悠地笑著,將合同放下,“但你或許還應該知道我的前任里并沒有男人。”
聞言林剔一顆心重重跳了下,他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他依然是很平靜的,毫無波瀾地看著紀風川。
果然,林剔想到。這就是紀風川很委婉地拒絕了。
他看過林家的合同,其實并不多優渥,畢竟紀家現在是這樣的境況,要是條件太好了反而要覺得奇怪,要不是林鈺說一定要嫁紀風川,林剔想著這聯姻合同也不該送到紀風川面前來。
這也是他有些許底氣敢和林家爭的原因,不說利益抬得差不多,就說他自己的態度,真誠得仿佛初出茅廬的大學生。
或許是見著了林剔那仿佛無動于衷的模樣,倏然間紀風川笑了一聲,“看起來林先生也并不是很想要和我聯姻。”
林剔聞言頓住,他知道這是紀風川在偷換概念,聯姻只是這份合同的一部分,并不是全部,但紀風川偏要將其挑出來,反復又反復地夸大,甚至直接用這個詞代替了所有。
就連林鈺的那份合同也并不只有聯姻,紀風川這分明是故意在逗他。
似乎還有些商量的余地,林剔想著,但也并不確定。
紀風川這個人似乎看上去就是這樣的,不喜歡給人一個準確的答案,只說大概,說不過、也許,留著后退的路,也還有前進的方向。
很狡猾,林剔從以前就很清楚地知道,紀風川是如何狡猾的一個人。
八年前的雨夜,對方就稱贊過他的眼睛好看,但后來他自己也走過那條小巷,燈光暗淡地還不如月色敞亮,是要如何才能知道他的眼睛到底漂不漂亮?
可是像這樣狡猾的紀風川,在慢悠悠的說出那句話時,眼尾是上揚的,帶著一點愉悅的弧度,嘴角是放松的,就連眉眼間的碎發都似乎在純粹的擺動,讓林剔想要去相信這個人,這個人說出的每一句話都發自真心。
就如同現在這樣,他看著紀風川,看著他的說話時,撐在下頜線的手掌,看他滑動的喉結,又看他笑著調侃自己,一切都是那么理所當然。
林剔張張嘴,“不……我是想的。”他是想要和紀風川結婚的。
此話一出,紀風川的笑容就揚了起來,他似乎不小心知道了一件事,林剔對他有些縱容,還有些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