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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何老爺子生前意圖把他送去給香港林家入贅做人情,戚時擔心何太太也會提出類似要求,比如,讓他戚老二入贅何家,一輩子改名換姓當牛做馬服務何氏上下,這也太傷男人自尊了……
思維延展得太遠,戚時入戲太深,眼尾竟泛起了淚。
被窩里,戚時雙手揪著未婚夫的睡衣衣角,埋頭一個勁兒蹭著未婚夫飽滿多汁的胸膛,一邊舉爪發誓表白好愛你,一邊仿佛自己是個賣身入贅的苦命丫鬟,感嘆起自己從小沒父母就已經夠慘了,如今連姓氏都保不住了,真是一入侯門深似海,愛情比自由價更高。
甚至在三更半夜悵惘吟詩,說什么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一臉忍辱負重三分堅忍七分矯情的死相,氣得何湛程窩著一股無名邪火兒又沒處發。
何湛程本來都睡過去了,硬是被某個婚前恐懼癥的大笨蛋給折騰醒了,一整晚耐著性子,半迷糊半敷衍地摟著他家身強體壯的戚大丫鬟小聲哄,鼻音咕噥著,不停地讓二哥放心,放心,家族掌控不了他,他媽更管不了他,無論是何家還是何氏集團,他已經盡量在置身事外了,只要戚時肯和他結婚,他一定不會讓他的乖乖二哥受委屈。
這般相擁安慰著一夜,次日晚宴倆人穿著禮服,西裝筆挺地站在宴廳門口,一臉恭敬熱情地迎接雙方親屬,何老大、戚銘和果果、何老二和何太太,所有人進門時,視線都不自覺瞄上倆人同款的黑眼圈。
戚時:“……”
何湛程:“……”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很微妙的、令人百口莫辯的尷尬。
何太太一身金粉裝扮,姿態一如既往地高貴傲慢。
她抬手捋了下耳后碎發,夾著個珍珠鏈的腋下包,滿身珠光寶氣地招搖路過。
然后偏過頭,不咸不淡地瞥了眼戚時:“湛程年紀小不懂事,身上又帶著病,你要節制些,不要累壞他。”
戚時忙低頭:“是。”
何湛程不可思議瞪大眼睛,下一秒,急哄哄沖過去,試圖跟他媽解釋這天大的誤會:“媽,這種事不是誰年紀大就占優勢的,我倆誰累壞誰還不——”
戚時出手穩準狠地一把將人拽回來,把人墩在自己身旁,一本正經地交代道:“大喜的日子,別鬧騰,聽咱媽話。”
何湛程:“……………”
何棣坤一臉賊笑著路過,沒走兩步,猛地撲過來何湛程做了個鬼臉,沖人齜牙咧嘴地喊:“哇——!!!小屁孩要結婚啦!”
何湛程冷不丁被嚇一跳,臉色登時一臭,一腳把人踹進屋里:“少廢話,快去交禮金!”
何棣坤悻悻扭頭問戚時:“還以為你倆在一塊兒他就收斂了,怎么還越來越兇了?”
戚時抬手臂攬住身旁人肩膀,沖人一挑眉,給自家崽兒撐腰:“兇怎么了,我就喜歡他這樣。”
何棣坤忙捏著鼻子跑開:“哎呀這個地方,到處都是戀愛的酸臭味兒,真讓我們這種單身狗受不了!”
何閩軒則是禮數周全,西裝革履地淡笑著路過二人,每人遞了個紅包。
“時兄,恭喜。”
“你,也恭喜。”
何湛程收下紅包,抬眼瞄了對方:“我沒有名字么?”
何閩軒面不改色地反問:“那你怎么不知道先喊人?”
何湛程低下頭:“大哥。”
想了想,又補一句:“大哥,謝謝你能來。”
何閩軒淡淡“嗯”了聲,一轉身,緩步邁著長腿,揚著嘴角走了。
何湛程一臉懵逼:“???”
何湛程立刻扭頭去大力晃戚時胳膊,朝人憤聲告狀:“你看他!你看他!”
戚時笑聲將人按住:“好了,你在我旁邊呢,我看他干嘛?”
何湛程為自己鳴不平:“現在你信了吧!明明總是他們先惹我!”
戚時指彎刮了下他鼻梁,笑道:“那往后我要把你藏起來,讓他們誰都欺負不了你。”
正說著,戚銘牽著果果也過來遞紅包。
作為和兩位準新人關系最正常的親屬,戚銘在門口停留得久了些,仨人嘮了會兒家常,關于最近京城多雨的天氣、果汁兒掉毛的問題、新換的家政公司、因為二人訂婚禮和婚禮在同一個月,戚時將會報銷在場所有人一整月吃喝玩樂、戚銘為了不在家留下剩飯,這幾天一日三餐都下館子……
說來說去,都是些雞毛蒜皮無關痛癢的小事。
何湛程和戚時都沒默契地沒有提起瞿岳,戚銘自然也不會提。
他將狗繩遞到戚時手里,扭頭環顧四周,評價這次訂婚宴廳布置得不錯,然后好奇地問何湛程,倆人結婚是否也要在這邊。
這事的決定權在何湛程。
當初戚時找哥兒幾個商量說想求婚,但到底沒信心,怕程兒脾性古怪臨時反悔,所以從頭到尾只敢說訂婚,至于結不結婚,最終要看程兒的意思。
“程兒說想回紐約住一段時間,”戚時和身旁人對視一笑,說,“所以婚禮在紐約辦,程兒關系好幾個的同事和朋友都在那邊,我們領證也方便些。”
戚銘點點頭,問:“那我們這幫人也一起走?湛程家里住的開這么多人嗎?”
戚時晃晃手指:“no,no,no!我帶著果汁兒和程兒住,你們去住酒店。”
戚銘沒好氣地笑:“別人結婚,新郎新娘都不能相見,你倆倒好,恨不得天天黏成一塊兒。”
何湛程哼道:“那怎么了,我倆是新郎和新郎結婚,規矩當然和別人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