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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出戚時在嫌棄他，也能看出對方的屬性比電線桿還直，絕無可能和他搞在一起，他感到很不痛快，可下一秒又被人幾乎沖破華麗皮囊下的痞勁兒迷得有些眼暈。

何湛程斟酌著自己要不要收手。

到底手里沒實(shí)權(quán)，年紀(jì)又小，他做不到像他二哥那么瘋，所以向來只玩兒你情我愿的游戲，更不會干自取其辱的事。

戚時沒興趣深究這小傻子的心事，一手夾煙，一手插兜，邁著長腿朝停在路邊那輛耀黑的野馬走去。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撤了，正好順路送你去酒店，等過幾天他們劇組開工了，我秘書會親自過來替你安排好你的吃喝住行。放心吧，擱我這兒，只要你安分守己不給我惹事，我肯定虧待不了你。”

何湛程亦步亦趨跟在人身后，發(fā)黏的目光在身前人挺拔的背影上四處游離，嘴角微微揚(yáng)著，越瞧越喜歡。

戚時是那種血肉飽滿的男人，喜怒外露，個性張狂，渾身散發(fā)著迷人的危險氣息。

他參加半商業(yè)化的聚會穿著也很隨便，自然流露出的不拘小節(jié)倒令人不好責(zé)備他不懂禮數(shù)，完全是天生的自由主義者，可他脈絡(luò)分明的小臂上——那纏在他腕上的一圈價值連城的銀亮色表帶，像條冷冰冰的鎖鏈，無形將他和他的自由束縛起來。

莫名的……禁欲。

何湛程沒忍住低頭一笑。

他居然會覺得一個身邊美女如云的雄性肉食性動物禁欲。

“這是你的車？”

何湛程站在副駕門旁，扭頭去看身旁人的眼色。

戚時直接一把拽開副駕車門，下巴沖里一抬，示意他上車：“我秘書的，我的車讓她開走了。”

何湛程心滿意足坐上自己的理想位置，笑聲打趣：“沒看出來，二哥你還是個體貼員工的好老板啊。”

“哦，那倒也不算。”戚時砰地一聲摔上車門，叼著煙三兩步繞過車頭，坐進(jìn)來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繼續(xù)道：“我讓她開我的車接孩子放學(xué)去了，我們家果果有點(diǎn)兒嬌氣，不是我的車她坐不慣。”

何湛程笑容僵在臉上。

他沒聽說過戚時結(jié)婚了啊……

怎么現(xiàn)在連孩子都有了？

隱婚？

還是私生子？

就像他大哥那種的？

何湛程咂舌，這種事也不好問，因?yàn)檎l家都會有點(diǎn)見不得光的爛事兒，這一點(diǎn)忌諱他還是懂得識相避開的。

真是掃興。

何湛程興致全無，抬手松了下領(lǐng)帶，百無聊賴地?fù)沃觳餐腥聪蜍嚧巴庠谝鼓幌铝魈手探鸢汨矡艋鸬膶盈B起伏的建筑群。

不知道是時間太晚，亦或是北方本身就荒涼，車行一路，哪怕經(jīng)過繁華地段，視野始終單調(diào)如一。因是初春，路旁綠化景觀尚殘留著去年寒冬的冷瑟蕭條，顯出濃烈的衰敗氣象，有些早已閉館的景點(diǎn)路段，在游客稀少的夜晚愈發(fā)顯得陳舊肅穆，路人只要稍一注目，便無形感受到那些舊府邸上空蔓延出來的古代皇朝的陰森氣。

何湛程很快就看倦了。

一扭頭，身旁男人已經(jīng)燃上了第二支煙，露半張若隱若現(xiàn)的臉，眉骨、鼻梁、嘴唇，鋒利的線條在朦朧的薄霧里有種別樣的柔和與銷魂。

音響里放著國外某知名rapper動感十足的流行樂，男人一臉淡定地打著方向盤，不為所動的表情很讓人懷疑他究竟是做娛媒行業(yè)的幕后大佬，還是一個擁有著悶騷性格的音癡健身房老板。

戚時右眼皮一抬，目光閑閑地掃向副駕：“怎么，介意我抽煙？”

何湛程莞爾：“我介意你就會不抽么？”

戚時笑了聲，下一秒，降下車窗，直接將嘴里叼著的熾紅煙頭掐滅，隨手拋在了車窗外。

“會啊，你不早說。”

車外冰冷的寒風(fēng)卷著男人身上淡淡的香煙味撲面而來，何湛程卻覺得臉上莫名發(fā)熱，一時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當(dāng)然知道戚時是故意戲弄他，剛才吃飯三個多小時，就因?yàn)樗砀珀惐眲挪幌矚g聞煙味，戚時全程沒碰過一下煙盒，等到兩撥人分別了，戚時倒開始不間斷地抽上了，顯然是沒把他何湛程當(dāng)回事。

可就算戲弄他又怎樣？

這種劣質(zhì)又坦率的捉弄，這樣毫無遮攔的壞心眼，反而有種幼稚的可愛。

在人人都喜歡帶著假面具客套虛偽的生意場上，一個有權(quán)有勢的上位者愿意在自己面前展露他的真實(shí)，也算是很難得了。

俗話說得好，男人不壞，男孩兒不愛。

何湛程自動將“戚時這樣做完全是因?yàn)樽约旱匚粺o足輕重”的真實(shí)原因拋在腦后，心想，這才不到一個晚上，他已經(jīng)反復(fù)喜歡上了這個人三次，這還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他也不貪心，看在戚時已經(jīng)做父親的份兒上，他今晚能親到對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