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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摳門,多少錢。
鄭:一小時五百。
周:搶錢啊,那我申請親一下抵一塊。親五百下,晚點付。
這下輪到鄭懷悠樂了,笑得酒窩都露出來。他點點數量,說鏡頭都包好了,接著去幫周隨鳴收拾角落摞著的一疊相片。
周隨鳴在家里掛了一些他的攝影作品,鄭懷悠之前欣賞過。他翻了下相片,到中間一張,停下,手指緩緩撫過。
一分為二的構圖,下半部分是海水奔流,襯托出上半部分那顆孤獨佇立的樅樹,它如此細瘦,卻倔強地朝天生長。
鄭懷悠心跳放慢又加快,他看了好一會,才舉起照片問周隨鳴,這張拍這么好,怎么沒掛出來?
周隨鳴沉默幾秒,說,不敢掛,怕看了傷心。
又道,不過可以放在新家里,掛客廳好不好?
鄭懷悠點頭,說那他來買相框吧,買個最結實的。
此后,兩人花了幾天時間搬家、整理。待一切收拾妥當,周隨鳴付鄭懷悠工資,五百塊一夜結清,代價是兩人隔天起來嘴唇都有點腫。
纏綿之余,同居生活仍需兩人不斷適應。開春,周隨鳴的工作室事情多起來,手頭好幾個拍攝項目要做溝通,還得出門應酬,經常很晚到家。
鄭懷悠起初理解,也知道不能打擾,因此竭力憋著。然而次數一多,那頭怪物又跑出來盤旋,周隨鳴在外時,收到鄭懷悠消息的頻率持續走高。
這一夜也回來得晚。到家已經凌晨兩點多了,周隨鳴輕手輕腳開門,結果一進屋,就見鄭懷悠坐在沙發上。
沒睡,也不開燈,就那么坐著,像個在黑暗中等待的狩獵者。
他早已聽見動靜,瞥了周隨鳴一眼,開口,“回來了?怎么沒回消息。”
周隨鳴扔下包,走過去蹲到鄭懷悠身邊,“對不起,今天回來晚了。”
“吐過了?”
“味道這么大嗎?”
“一聞就知道。”
周隨鳴想起鄭懷悠的職業,他疲憊地揉了一把臉,解釋:“和客戶喝多了,在廁所吐完差點睡過去,還是宋鶯把我扛到休息間,我本來想瞇一會再走,結果眼睛閉上就暈了,一醒才發現已經這個點了,手機也沒電了。”
鄭懷悠聽完,沒做出評價,讓出沙發位置,“你先躺一會。”
他說著站起身,周隨鳴怕他悶在心里不痛快,趕緊抱住人不讓走,“別生氣,是我不好。”
“沒生氣。”
鄭懷悠挪開他的手,盯著周隨鳴看了片刻,微微嘆氣,“稍微有點,但你也是沒辦法,你躺下,我給你找藥,吐過胃酸返上來對身體不好,要吃點養胃護肝的。”
周隨鳴攔不住,過量酒精讓他覺得頭重腳輕,只好躺到沙發上。
一閉眼就困,他強忍睡意,手覆著眼睛。等鄭懷悠回來,見他這副模樣,放下藥和水杯,拿濕毛巾給他擦臉。
擦完,有好久沒說話,周隨鳴正想著要不要睜眼,對方突然出聲。
“周隨鳴,剛才倒水的時候我在想,你為什么不能回我信息。就算手機沒電,你也可以找個充電器或者借別人手機打電話給我,你沒這么做,是不是覺得沒必要,或者厭了、煩了。可是接完水,我又想,你不會的,你沒回,是因為你想早點回來,對不對。”
他沒等到周隨鳴的回答,先一步靠到周隨鳴肩膀,低聲道:“對不起,是我自己控制得不好。”
“所以不是'稍微'生氣吧。”
周隨鳴睜眼,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臉,“等我的時候,心里一定把我罵了幾百遍,還想了幾百個懲罰我的方法,是吧。”
見他還有心情揶揄,鄭懷悠臉色和緩一些,“沒收到信息的時候是真的有點生氣,”他垂眼,沉聲說,“想鎖住你,不讓你出門那種。”
比起敷衍,周隨鳴寧愿他講實話,雖然鄭懷悠的實話聽上去總是有點沉重,不過周隨鳴愿意替他分擔,于是立馬舉手做投降狀,“來,來,鄭警官,拷我,我有罪。”
你干嘛啊,鄭懷悠失笑,心思一放松,也不再去糾結那些有的沒的,配合問:“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