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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懷悠點煙灰,“分手是你提的。”
韓柯眼眶濕潤,眼見著要落淚,然而他并沒有想象中那般脆弱,將眼淚逼回去,咬牙對鄭懷悠說:“我已經很努力地配合你了!我想不會有人比我更體諒你,可我不是機器,我也會累,如果你不改,你怎么可能碰到一個永遠包容你的人?這種人根本不存在!”
鄭懷悠嗯一聲,“這點我比你清楚得多。”
他伸手,點一點那個袋子,“沒落下東西對吧,這些雜物我原本最多只會保留一年,如果你還是故意拖著,不給我地址寄出去,這個月我就準備扔了。”
然后將袋子往韓柯懷里一推,“現在這樣不是很好?該還的都還了,不會再有借口見面,也不會再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沒什么可談的,說多就是鬼打墻。對于韓柯來找自己復合的原因,到底是真心后悔甩了他,還是貪圖他提供的穩定生活,鄭懷悠不想分辨,他完成送東西的任務,不再多留,與對方徹底告別。
走出公園棧道,他已將韓柯的電話拉入黑名單。
回去路上,鄭懷悠開車,電臺主持人正在進行感情調解,男方抱怨女方查崗太勤快,出門像被監視。女方反擊說男方曾經出軌,有前科的人不值得交付完整信任。
他聽了一會,覺得雙方都有錯,最優解是分手,省得互相折磨。
主持人也是類似意見,結果雙方囁嚅,說除去這個錯誤,女/男友真的堪稱完美,如何舍得。
世人評判感情是否值得維系的標準,真是細看時全然不同,粗看又往往一致得驚人。如同他的過往伴侶,無不是先看中鄭懷悠的外表、職業或能力。他有份優渥的工作,容貌上好,為人處世亦很有分寸,這些社會屬性是構成鄭懷悠的一部分,亦是擇偶時的重要硬件,讓他足以成為一名普世意義下的理想同伴。
于是很多人前赴后繼,認為自己絕對可以看在硬件的份上,忍耐這具外殼下的種種缺點。
而他之所以選擇韓柯,也是因為交往過的對象大都是溫和的性格,看上去足夠大度、寬容。
可他們卻沒有鄭懷悠以為的那樣能忍。
當初正式在一起之前,鄭懷悠說過,我沒有你以為的那么好,我在某些事情上會很強勢,遠超你想象,也許會讓你很痛苦,我希望你有心理準備。
韓柯有些慌亂,然而望著衣冠楚楚的鄭懷悠,還是平靜下來,點頭,說,那我們先試試?不試試,怎么知道合不合適?
聽過太多回,分不清麻木還是失望,于是鄭懷悠再一次握緊手。
可惜,這只小蟲還是險些窒息。在不知第幾次嘗試妥協后,韓柯認輸,主動對他提了分手,如忍受不住的前任們一樣乞求飛走。
當時鄭懷悠只安靜幾秒,同意了。
真正讓韓柯意外的是這個反應。對方聽他如此輕易答應,先是稍有驚訝,隨后呆滯,再漸漸生出幾分怨恨。
情緒向來平穩的韓柯漲紅臉,第一次對他發了很大的脾氣:鄭懷悠,原來你沒那么喜歡我!
鄭懷悠沒解釋,也不做挽留。他只是不想小蟲死在自己掌中,那么松手,放對方離開,是他唯一能為小蟲做的事情。
過江時,隧道擁堵,開車速度不得已慢下來,電臺的情感糾紛愈發激烈,卻因信號影響,吵架吵得斷斷續續,鄭懷悠干脆關掉。
從nest回家,也會過這條隧道。nest在江的西面,鄭懷悠住東面,每次經過,由于隧道信號太差,他總是無法及時收到或發出給周隨鳴的信息。
自己只好等待。
這個過程很是焦灼。早在第一次見面,鄭懷悠就有過這種感覺。那天周隨鳴晚來,他因為厭惡遲到行為,對還未見面的周隨鳴印象很差,不過面上沒有表現,只是在桌下捏緊韓柯的手,耐心重看三遍菜單。
等人時,李幼和與他和韓柯解釋,說我老公平時不這樣,因為工作才晚來的,我回去一定好好罵他。
韓柯說遲到,小事而已,你老罵他,他也會不開心的。
李幼和滿不在乎,說他習慣了呀,我要是不罵他,他還不舒服呢。
看菜單的鄭懷悠心想,怎么可能。
直至等來周隨鳴,他改變想法,竟然真有這樣的人。
后來重逢,他們建立聯絡,靠近再接近。鄭懷悠扯線時松時緊,眼見著這只姓周的小蟲不知死活,在他掌中盤旋,他嘗試收攏,小蟲沒有失措,反而與他頂撞。
于是他驚慌了,立即打開雙手,害怕自己就此沉淪,終有一日會忍不住將其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