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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如實回答,“你猜對了。”
不是猜的。鄭懷悠說,表情未改,好像不覺得最后那個問題有哪里不妥。
怎么,周隨鳴看他,“你想試試?”
“這算開始對我提問了嗎?”
又反問,周隨鳴生出幾分煩躁,露出公式化的笑容,說沒開始,我先去抽支煙。
他暫停游戲,起身,快速摸過桌上的香煙。酒吧二樓有個露天的小陽臺,方便客人解決煙癮。周隨鳴上去,迎風吹了片刻,打開煙盒,才發現里頭只剩下一支。
拿錯了。他和鄭懷悠抽的都是同款red apple,剛才順手扔在邊桌上,經歷幾個回合的來往,桌下不清不楚,桌上東西也搞混了,自己那盒明明是滿的。
怎么看出來的?他們根本從來沒有聊過那方面的事情。
周隨鳴不禁產生出一種強烈的自我懷疑。他對鄭懷悠的認識還是出現了偏差,前面那些問題是自己這個洋蔥默許的,鄭懷悠一層層剝開,尚在安全范圍內,不覺得有被冒犯,那是他主動露出的尾巴。
然而到最后一層,鄭懷悠用的是摳,想把他掰成兩半。
他要的不是追在誰的背后,從尾巴處抽出一絲半縷,而是讓人躺下,再從正面剖開看清所有。雖然早已對鄭懷悠的獵模式有所防范,但此人不按條理的出招過于一擊致命,接不好,容易暴斃。
越想越煩,周隨鳴取出盒中僅剩的那支煙,當是鄭懷悠惡狠狠咬在嘴里,隨后點火。
最喜歡的姿勢是后*。他含著冷風吸煙,前任們其實也不理解,均困惑地問過他:為什么?平常笑臉迎人,總是很好說話,唯獨在床上攻擊性那么強,有時受不了喊停,還會裝聽不見,像是故意折騰他們一樣。
面對相似的疑問,周隨鳴總是先認錯,說對不起,做得有點上頭了。跟著好好進行善后,加倍地體貼回去,以維系對方認知中那個周隨鳴的形象。
忍耐的反面是發泄。周隨鳴吐煙,第一次覺得鄭懷悠實在可恨。
第十問的用意是什么?炫耀?警告?還是單純告知周隨鳴“我看穿了你癖好背后的秘密”?不管哪種,都很煩人。
他應該受不了吧。
總之不太能想象鄭懷悠用這個姿勢被自己……正遐思,被編排的人像是心有靈犀,飄上二樓:鄭懷悠發現周隨鳴拿錯了煙,特意跑一趟,將他的那盒送過來。
酒吧在室外留了一盞取暖燈,讓客人不至于凍死在冰天雪地之中。周隨鳴出來得急,忘記穿外套,此時為了汲取熱量,幾乎貼到燈柱上。他看見鄭懷悠,沒說話,對方也安靜,默默站到燈邊取暖,打開周隨鳴的那包red apple。
“借下打火機?”
周隨鳴摸口袋,掏給鄭懷悠,兩塊錢一個的便宜貨。給的時候,他成心哎呀一聲,“不好意思,我又忘記帶你的了。”
那枚都彭好好地躺在他家抽屜里。鄭懷悠聽了,一如既往說沒關系,下次吧。
周隨鳴悶頭抽煙,還是沒忍住,“你怎么猜到的?”
他問得很突然,鄭懷悠卻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說過了,不是猜的。”
“?”
“因為我和你相反。”
相反?什么意思?你喜歡面對面?哪種面對面?躺著坐著還是抱著?周隨鳴一大堆問題卡在腦子里,嘴卻張不開,只好抿緊嘴唇,垂手點落煙灰。
鄭懷悠又往取暖燈靠近一些,偏過頭看他,“十個問題,你真的不問我?”
問個屁,太多想問的,感覺十個完全不夠。周隨鳴思緒有些混沌,低聲道:“存著吧,就當你欠我的,以后有機會,我再問回來。”
也行,鄭懷悠沒有逼他。剛才逼過了。
室內響起音樂,周隨鳴透過窗戶玻璃往里看,發現又有一對組合上臺挑戰,不知是喝酒的搭子還是情侶。
他收回目光,聽見鄭懷悠問:“你想跳?”
進門時就有這個想法。和李幼和談戀愛那會,周隨鳴陪著對象去過跳舞俱樂部。李幼和沒什么耐心,教著跳一會,等周隨鳴稍微咂摸出一點樂趣,他就嫌男友四肢僵硬,撇下周隨鳴去找別人。
跳舞需要一些天份,快樂不用。不過周隨鳴吃不準鄭懷悠怎么想,只是直覺認為對方并不熱衷在臺上表現。
“要兩個人搭檔才能上去挑戰,你愿意嗎?”
“不愿意。”鄭懷悠拒絕得相當干脆。
周隨鳴攤手,那不結了。
“我不習慣在很多人面前做這種事。”
哈!周隨鳴用力滅煙,隨后舉手,鄭懷悠一時沒懂他的意思。
“這里沒人啊,”他看向鄭懷悠,視線直接得近乎挑釁,“跳不跳?”
他又問:“不會?還是不敢?”
樂隊演奏聲持續著,周隨鳴也在等待,直到鄭懷悠用行動代替語言:他出來披了大衣,現在一粒粒解開扣子,脫下后,搭到旁邊欄桿。
兩人面對面,接上音樂的拍子。
前屈后擺,鄭懷悠跳得不比周隨鳴好,甚至可以說差勁,可他們極快地適應了彼此的節奏。跳舞也是一種釋放方式,比起打球更簡單,盡興即可,舞步混亂也無所謂,無人的露臺給了他們犯錯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