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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蒙蒙的，實在聞不真切，周隨鳴放任嗅覺捕獵。他洗完手，吹風(fēng)干機(jī)，忽聽鄭懷悠說了一句什么。

“你剛在和我說話？”

周隨鳴問完，移開手，風(fēng)干機(jī)持續(xù)運作一秒，停下，鄭懷悠同時抬眼，與他四目相撞。

按理來說，那是一副稍顯銳利的長相，好在鄭懷悠是下垂眼，中和掉少許，視線上移時并不顯兇。

“我是說，你和你男朋友感情挺好的。”

一句話把周隨鳴瞬間拉回這場飯局，他頓一頓，答：“是啊，我們在一塊都三年了。聽幼和說，你和小柯談了三個月？”

“沒到，兩個多月。”

那也挺合得來吧，否則不會這么快就帶著男朋友融入交際圈子。周隨鳴點頭，大方說當(dāng)初我和幼和在一起半年，他才介紹我認(rèn)識他朋友。

“不會生氣嗎？”

周隨鳴頭頂一個問號，“有什么好生氣的？”

“半年都不介紹，換成我，應(yīng)該接受不了。”

“可能我比較遲鈍。”

周隨鳴覺得好笑，并未將這番話放在心上，“再說，這表明他在認(rèn)真考察，我愿意配合。”

剛說完，周圍的水汽似乎變得濃郁：一排盥洗臺，鄭懷悠挑了離周隨鳴最近的那個使用。

“你是不是喜歡被管著？”

遲到的調(diào)侃？周隨鳴以為鄭懷悠終于得空打趣自己在餐桌上老是讓步。他不介意被旁人拿來開涮，李幼和非常漂亮，舞蹈生出身，有股精靈般的美。兩人有次拍片認(rèn)識，李幼和那份氣質(zhì)讓周隨鳴著實神魂顛倒過一陣，當(dāng)初追人追得相當(dāng)辛苦。

在一起后，他伺候這位小公子也格外賣力。友人聚會，見他鞍前馬后，笑說妻管嚴(yán)，他也坦然回應(yīng)，說怎么了，我就是喜歡被他管。

——跪多搓衣板，愛上膝蓋痛？周隨鳴，你怕不是天生受虐狂。

“管我說明他在意我嘛，他如果管得松了，我還會擔(dān)心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呢。”

周隨鳴感慨，話音剛落，旁邊的鄭懷悠關(guān)掉水龍頭。

“那你很能忍。”

夸獎嗎，其實要夸獎，一般用包容、大度這樣的詞語，但鄭懷悠用的卻是忍。

也不算冒犯，只是聽起來有點怪。念頭過了腦子，周隨鳴沒多計較。下一秒，鼻尖又飄來那股沁入身體的水汽，令他不由自主加深呼吸。

這個動作沒有逃過鄭懷悠的眼睛，對方側(cè)身，說：“荒原來客。”

周隨鳴不解。

“我用的古龍水，你好像一直在聞。”

“……這味道蠻特別的。”

“好多人都這么說。”

鄭懷悠嗯一聲，“不過他們覺得多聞容易頭暈。”

誰？周隨鳴無意識蹙眉，“是嗎，我倒還好。”

鄭懷悠盯了他片刻，笑笑，“你也就聞了幾分鐘吧。

周隨鳴隱約察覺這話里暗含攻擊性，但鄭懷悠表面無恙，仍舊一派平和，洗完手也沒有多留，與他一前一后回了座位。

再坐下，又變成四個人。周隨鳴看見韓柯咬了咬嘴唇，估計鄭懷悠又在桌子底下捏他手或腿了。

飯局后半段的味道欠佳，周隨鳴找個機(jī)會提前買單，一支四位數(shù)的紅酒赫然在列。

四人在樓下道別，鄭懷悠感謝周隨鳴請客，禮貌說下次換我來吧，隨后喊了專車來接。送韓柯進(jìn)車時，他一只手始終按在男孩后腰，未曾離開。

專車轉(zhuǎn)彎，等到徹底消失，周隨鳴忽覺口干，想抽煙，伸進(jìn)口袋摸煙盒，才發(fā)現(xiàn)里面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