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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月玨沒說話。
等服務員把菜上齊,錢季槐又說:“我知道他應該離開我,開啟新的人生,但這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做到的,得有個過程。”
“只要他在那邊過得好,我會慢慢的退出他的生活,等他身邊有了新的朋友,也自然而然就把我忘掉了。”
郎月玨抬了個白眼看看他:“所以你打算怎么跟他說?我反而覺得,長痛不如短痛,直接說分手更簡單。”
“不行。”
錢季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都要哭了:“他會很傷心。”
郎月玨可能因為聽到他哽咽的聲音有點心軟,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時間會治愈一切的。你們在一起本身就是個錯誤,人都要為自己犯過的錯付出代價,趁現在還沒到需要抽筋剔骨的時候,早點斷開吧。”
其實錢季槐聽郎月玨用這種說教的口吻跟他說話不爽很久了,越聽越不爽。
雖然他確實認為自己跟小疏在一起是不對的,郎月玨也確實可以給小疏爭取到一條更正確的道路,但是,他總覺得這一切有點詭詐。
可能因為郎月玨目的性太強了。
“就算我跟他分手,我們也不可能。”
錢季槐說完好半天沒敢抬頭,尷尬,而且還頂著惹怒一個瘋子的風險。
“隨便。”
然而瘋子很平靜。
郎月玨云淡風輕,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不過,萬一呢?”
“沒有萬一。”錢季槐嚴肅地說。
郎月玨笑笑:“我指的萬一是,你恢復單身了,說不定就愿意和我繼續上床了。”
錢季槐瞪他,他挑了下眉,才把笑容收回去一點。
“講道理啊。”郎月玨拿起筷子,“你之前談的對象,我雖然多多少少都攪和了點,但也沒真的逼過你們分手吧。所以,我這次,是發自內心覺得你很混蛋,我一個這么混蛋的人,都覺得混蛋,那簡直就不是人干的事了。你店里那些人都知道吧,沒人這么覺得嗎?那就是他們的認知都出現錯誤了。”
“不管怎么說,一個將近四十歲的男人,和一個不滿二十歲的男孩在一起,就是不道德的。更何況,那個男孩還是個瞎子,一個沒有親人的瞎子,一個,都不能說是涉世未深,而是從未涉世的瞎子,他的三觀都沒有形成完全,光是被你收養下來,就成了一個同性戀。我現在說起這段話我都覺得恐怖。”
夠了,錢季槐真是聽夠他這些審判的廢話了。
“其實就算拋開一切不談,我不妨礙你,你覺得你們就能幸福嗎?我信你們是真愛,你爸媽信嗎?看看我的下場就知道了,你覺得你爸媽又會比我爸媽包容多少呢?如果你真的不怕,也不至于拖到今天都還在想方設法瞞著他們吧。”
“甚至我敢說,你爸媽寧愿是我倆,都不可能接受你跟那孩子。”
“你來說吧。”錢季槐突然打斷他。
“嗯?”
錢季槐拿起筷子夾菜:“去京藝讀書這件事,你跟他說。”
-
吃完飯錢季槐回店里接小疏,一見面他就注意到小疏眼睛紅紅腫腫的。
“哭了?”錢季槐摸了摸他的臉。
小疏坐在凳子上,搖搖頭。
“別想騙我。”錢季槐從旁邊扯了張凳子坐下:“到底怎么了。”
小疏吸了吸鼻涕,說:“沒事,做了個噩夢。”
又是噩夢。錢季槐一下記起去年的那個雨夜,心疼得不行,把小孩摟過來抱了抱。
“你下午,去哪了?”
小孩問他。
“出去了,有事。”
“什么事?”
小疏很少這么刨根問底,錢季槐也很少跟他隱瞞實情。偶爾撒一次謊,還真有點生硬不自然。
“沒什么,不重要的。”
“張老板說,你在外面和郎先生吃的飯。”
錢季槐記得他沒讓老張傳話傳這么清楚吧?
“不是的,跟別人,沒跟他。”
錢季槐真的還不如不撒這個謊。
……
他們大約有一個多星期沒行床事了。這天晚上回去,兩個人突然意愿重合,水到渠成,發了瘋似的大干了一場。
不同以往的是,這次錢季槐全程都很沉默,而小疏卻比平時放開得多,時不時語出驚人,搞得錢季槐像脫韁了的野馬,從頭到尾就沒從興奮點上下來過。
本來以為心里有事不會那么爽的,結果出乎意料破了他們有史以來的記錄。
錢季槐說他不想離開,小疏抱著他說我也不想你離開。
錢季槐說我們就這樣做到死吧,死在這個晚上好了。
小疏說好,你死我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