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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滴血,砸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他看見越來越多的血從聞澤的鼻子里流出來,就像過去無數次,看見女人眼里的淚水。
順著鼻腔,順著嘴角,順著下頜,一點點砸下來。
魏川感覺那雙無形之中扼住自己喉嚨的手也越來越用力,仿佛自己對聞澤用下的每一分力,最后都壓在了自己的身上。
像懲罰。
像共生。
像一場緩慢的絞殺。
像誰也逃不掉這宿命般的反噬。
“報仇…咳…”
“…會讓…你好受嗎?”
他看見對方說著話,嘴角的幅度詭異的勾著,眼白卻越來越多。
魏川胸口像被猛地撞了一下。
聞澤死了,聞澤死了不就和過去他遭受幻覺折磨的每一天一模一樣了嗎。
他怎么能死,他不能死。
聞澤要讓他成為兇手,讓他這輩子都毀掉。
他看見聞澤的眼神在最后那一秒變了,像是變成了過去的模樣。
那樣專注、執拗又熱烈地看著他。
魏川被這個眼神一燙,驟然松開了手,手下的人卻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起身軀,開始狂咳了起來。
他在做什么?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明明是如此懼怕聞澤的死亡。
透過那雙眼睛,那雙只注視著他的眼睛,他好像能看見自己劇烈震顫著的心臟。
那些一直在刻意逃避的一切情緒和感情,似乎都在破土而出,在腦海里尖叫著,混淆著從年少時期失去母親的恨意,同潮水般向他涌來,要將他淹沒。
魏川感覺一種莫大的痛苦包裹著他的身心,又混雜著報復的快感,在胸口里激蕩著。
他看著地上躺著的人,一米八六的身軀此刻脆弱的,仿佛一只能隨時踩死的螞蟻。
是啊,是不是這樣他就可以走了。
他可以走了吧。
只要刪掉那些該死的視頻。
魏川忍著痛意站起了身,試圖往外走,結果腳剛落地,卻聽見腳邊的人仿若夢中的呢喃。
他看見對方緊閉著眼睛,明明身體痛苦極了,面色卻仿若舒展著。
然后,他聽見了一句脆生生的。
“哥哥。”
聲音就像第一天,他們在家門口正式見面那樣。
至此,他的人生天翻地覆。
魏川要往外走的腳步突然停下了。
他僵硬地回過了頭,對方依然彎著整個脊柱,咳得不停,每咳一次,身體就痛苦地震顫一次,鼻血流了一地。
這聲哥哥就像是無意識叫出來的一樣,不像在真的叫住他,但怎么會是小孩的聲音…
魏川的步子幾乎像是被凍住了一樣,看著地上的人。
出去吧,出去一切就結束了。
是他這個蠢貨,像以前一樣供奉給你的機會啊。
你覺得你出去,他會就這么放過你嗎?
殺了他啊!
魏川腦子里天人交戰,最后他幾乎是痛苦至極的閉上了眼睛,視線陷入一片黑暗的時候,心理的負荷像是再也無法承受了一般,然后他大叫了出來。
“為什么是我啊草——”
“為什么塌碼的就是我啊!!”
“為什么就偏偏是你來了我家!!”
他忍著尾椎比先前難受一萬倍的,幾乎是撕心裂肺的劇痛,跪在了地上,甚至不顧飯菜粘在腿上,只是瘋狂地從柜子上抽過紙巾,瘋狂地擦著聞澤臉上和身上的血液。
好在以前當營銷時被培訓過,遇見客人喝完酒身體有什么特殊的緊急情況,該如何反應。
雖然過去一次也沒遇到過,結果現在該死的用上了。
魏川頭上冒著汗,把聞澤的身體翻了過來,讓人完全側臥著,解開了他領口的扣子,然后再把人的頭固定著頸部,讓手臂墊在腦下,確認人沒有要吐會被噎住的跡象。
他就這樣絕望又沉默地守著眼前的人,等他腦部血氧恢復。
對方的頸部上是自己掐出的血痕,看著就像半截紅色的項圈,觸目驚心。
和聞澤的每一次相處,魏川都覺得自己快把這輩子的精力都消耗了一般。
聞澤的褲兜突然開始瘋狂震動,魏川的視線落在了上面,然后摸出來一看,手機上顯示是林組長打來的,然后對方又發來了幾條消息。
參數還要再調整。gt;
小聞,辛苦你今晚再看看。gt;
十點了,到底什么工作還要一個快死了的人做。
魏川從前就不懂聞澤在拼什么,要是自己上一天班,這個點還在加班,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