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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蒸騰而上,把空間都變得模糊而粘稠,可即使這樣,有些畫面依然揮之不去,像刻在了視網膜上,閉上眼也躲不開。
又回到過去了。
那些同記憶重合的畫面,那些讓人幾乎快吐出來的欲望,都在無數個夢里出現,又讓他在無數個午夜驚醒。
夢魘里再也不止于接吻。
他看到了更多,從聞莉和其他男人,變成了魏川和王洋,再到翻滾著的最后,變成了他自己。
越是厭惡,畫面就越清晰,越是想把它們從腦子里剔除,它們就越是頑固地扎在那里,甚至開始生長。
他驚懼著,對抗著。
像是有什么在身體深處被撬開,一點點上涌,侵占他的意識。
那道聲音又出現了。
很輕,像貼在耳后,又像是從骨血里慢慢滲出來的,帶著壓不住的哽咽。
————他們都害過我。
————只有他保護過我。
他窒住了呼吸。
聲音卻沒停,反而貼得更近,像是要把所有的怨念與渴望說給他聽。
————所以我要抓住他。
————不能再被丟下。
————拿住他的一切。
水聲仿佛轟鳴,聲音卻越來越清晰。
————讓他只剩你。
————你也只剩他。
他喉結滾動,指節收得更緊,像是從那日起一直想不明白的東西,在此刻都越來越清晰,為什么不夠,為什么如何靠近都遠遠不夠。
可他現在不只有你。
小男孩的聲音忽然變得輕盈,輕得發冷。
———所以你要讓他只有我。
聞澤猛然睜開眼,水從睫毛上滑下來。
恨意在胸口發酵,變質。
同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糾纏在一起,一點點扭曲、融合,變成一種連他自己都無法分辨的東西。
越恨,便越痛苦。
越痛苦,欲望越被滋長。
像是在他身體了生了根。
他呼吸紊亂,胸口起伏得厲害。
到最后,連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恨他不獨屬于自己,還是欲望早已變了形。
第二天鬧鈴一響,魏川睜開眼的時候,旁邊早就沒人了。
恍惚中,他都不知道聞澤昨晚到底躺在這沒有。
不過聞澤有晨跑的習慣,一般吃個早飯就自己走了,所以魏川也習慣睡醒旁邊沒人。
他摸出手機給聞澤發了個消息,你去學校了嗎?gt;
過了一會兒才收到一個正在上課的回復。
魏川起來后,洗漱完換上衣服,才出門。
說實話,他沒想到自己做超跑銷售這些時間,還是挺適應的,過去認識的有錢客不算特別少,還能轉化一些,更何況還有王洋這種愿意給他推薦客戶的。
當然,最主要還是不用像以前那樣“賣”自己,更多還是賣產品。
王洋今天下午要陪他一個網紅姐妹來訂購,這個女生其實上周就過來試駕過了,只不過在和另外一個牌子的車之間糾結了很久,今天才徹底定下來。
晚上,魏川專門請他們吃了個飯,也算維護客戶關系。
這個女生很愛喝酒,不過飯局上只有王洋能陪著她喝,因為魏川待會兒還得開王洋的車把人送回去。
眼見著這倆人聊著圈內的事,最后都喝得醉醺醺的,一頓飯結束后,魏川才挨著把人塞進車里。
他先把女生送了回去,本來說再把王洋送回去,結果王洋突然接了個電話:“景苑?河西那個是吧?…哦,那我自己過來拿吧,正好順路。”
“景苑?景色的景?”魏川在后視鏡里看他。
“嗯,老公,我要去景苑……”王洋在后面坐得東倒西歪的,“我有個品牌方給我漏了個東西,明天要用,好像順路,我正好去拿吧。”
“我住景苑。”
“啊?你房子租在那的嗎。”王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來,“好巧啊。”
“是挺巧。”
魏川開到小區門口的時候,王洋都在后座睡著了,不是他把人叫醒讓打電話,王洋估計能睡到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