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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做?你沒給他下藥?”
“不是你說他有心里壓力嗎,我給他放松一下,但藥效哪里有這么快啊,起碼現在才生效吧!”藍毛氣得要死,“那明明是他自己反應那么大,跟個僵尸一樣突然立著又干嘔,嚇死我了!”
“媽的傻逼,你怎么知道你藥沒有副作用。”魏川嗤笑了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掛完電話,魏川倒沒嘴上那么生氣指責,雖然藍毛舉措在他意料之外,但倒是多了個甩鍋的借口。
而且發生這樣的事,藍毛也不可能找王洋告狀,畢竟自己就是依附王洋吃上的互聯網的飯,這說出去又勾引姐妹男人,又亂玩給直男下藥的,除非想砸自己飯碗了。
他點了一根煙,靠著柱子吐出煙霧,手里把玩著打火機。
不過當時也是看準了這點才聯系藍毛,物盡其用。
酒店房間的浴室里有水流的聲音,玻璃上卻沒有溫度氤氳出的霧氣。
暖黃的燈光打在白瓷磚上,地面是淅淅瀝瀝的水和白色泡沫,若是仔細看還能看到夾雜在泡沫里的乳白液體。
泡沫順著水流流進了下水道,聞澤按著墻壁,頭埋著,頸椎骨突起,冷水持續地淋在身上,但他卻像是感受不到寒意一樣,呼吸粗重。
興許是剛才手一直握著,虎口被摳爛的表皮處又泛出了一點血跡。
疼痛和冷感逐漸讓酒精還有藥效消散,思緒回籠,大腦開始緩慢的重啟運作。
一直以來,聞澤都覺得他的腦子里還住著另外一個人。
那個人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但不是他,那個人非常懦弱缺愛,總是在帶給他痛苦的人身上尋找庇護和安全感,看了讓人覺得可憐又可恨。
聞澤能看到這個人的記憶,他被孤立過,被毆打過,被親父拿刀砍過,被母親當作上位的籌碼交換過,被以為很好的叔叔猥褻過,被哥哥許下承諾又拋棄過。
每一次他都能看到這個人在歇斯底里的求救,吵得他腦子快要爆炸。
聞澤不明白,這樣一個人為什么會住在他的腦子里,有時還會操控他的身體,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事情都過去了。
就像剛才一樣,他又看到這個人像以前一樣,一邊求救著,一邊坐著一動不動。
無論他生氣地吼多少遍,讓他站起來,讓他捏起拳頭像自己一樣揮向那些冒犯他的人的腦袋,但他依舊只怯弱地坐在那。
他覺得這個人好可憐,也覺得這個人好蠢。
因為弱小,所以才任人宰割,和他一點也不一樣。
聞澤記不得他保護了這個人多少次,又承諾了多少次自己會掌控好一切。
他替他用攝像頭錄下了那個叔叔的罪行,他替他成功進入了一個有錢的家庭,他替他拿到了優渥的資源,他替他競爭來了所有之前得不到的東西。
再然后,小到家里的每個物品,大到周邊人對他的言行態度,事事規整完美,從來都在計劃和控制之內。
可這個人只會拖他的后腿。
從再次見到魏川起,這個人就在體內亂竄,和以前一樣強烈地尋求著另一個能讓他依賴的客體,因此還讓他放下防備,莫名的醉了酒,陷入這種荒唐難堪,絕不會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可他越壓抑這個人,這個人就越躁動。
直到今晚,這個懦弱的蠢貨又破土而出了。
聞澤把濕掉的頭發全部抓到了后面,任由刺骨的冷水兜頭沖下,試圖鎮壓那顆又在狂跳不止的心。
明明前期他控制得這么好,在魏川面前應對得滴水不漏。他撿起了被那個人丟下的尊嚴,終于能心平氣和地同魏川周旋。
明明一切都在軌跡上運行著,為什么那個人又跑出來了,又讓魏川看到他多懦弱。
可拋棄他的人為什么又要救我呢?
方才才逐漸冷靜清醒的腦子又開始亂起來了,在害怕這個人再次奪走他身體的時候,聞澤一拳砸在了墻壁上,“砰”地一聲,劇痛從骨節傳來。
“你還好嗎!”
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敲響,魏川焦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是摔倒了嗎?!”
里面過了幾秒才傳來悶悶的聲音。
“沒有……哥,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你小心一點,喝了酒不能洗熱水澡,要是摔到頭就不好了。”
魏川聲音盡是擔心,心里卻充滿遺憾。
摔死了最好。
都不用騙,魏東偉就舔著臉拿著錢來求他了。
他在外面沒等多久,聞澤就穿戴好,拉開門出來了。
對方看見自己的時候,似乎因為剛才的事有些尷尬,魏川看到他耳朵詭異的泛紅。
“我給你買了解酒藥。”
他把藥放在了桌子上,再次抬起頭才發現對方沒有洗完澡后的熱氣,浴室里也冷冰冰的沒有起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