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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陳馳什么都沒變。
陳馳還是那個陳馳。
從小到大,一直把他當兄弟的那個陳馳。
林晚懸在半空的手,慢慢落下來。
攥住陳馳腰側的衣服。
很輕。
但陳馳感覺到了。
他幾乎是立刻就把人摟得更緊了。
林晚的臉埋在他頸窩,鼻尖蹭上那塊皮膚。
好香。
那股一直被他死死壓住的渴望,終于開了閘。
他蹭了蹭。
像只貓。
喉嚨里逸出一聲很輕的哼。
陳馳的心跳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不知道這是什么感覺。
他只知道懷里這個人終于不推他了,終于像以前那樣往他身上靠了。
舒服了。
真的舒服了。
他把下巴抵在林晚發頂,閉上眼睛。
過了很久,林晚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
“……對不起。”
陳馳低頭看他。
林晚沒抬頭,臉還埋在他懷里,聲音甕甕的:
“是我多想了。”
“好兄弟哪會在意抱不抱的。”
他頓了頓。
“抱歉,傷了你的心。”
陳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傻,嘴角咧到耳朵根。
“沒事。”他說,聲音輕快得像雨過天晴,“你以后不要拒絕我的抱抱就好了。”
林晚聽著這句話,總覺得哪里有點怪。
好兄弟說“以后不要拒絕我的抱抱”,好像……沒什么問題?
他想了想,沒想明白。
算了。
窗外陽光正好,暖暖地鋪了一地。
——
畫室里只亮著一盞工作燈,冷白的光束打在畫架上。
謝離坐在畫架前,手持畫筆,描摹著畫布上側躺的少年。
眼罩遮眼,衣擺凌亂,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線。
畫架旁,手機屏幕亮著。
宿舍里的一切,他都聽見了。
許言的逼問,林晚的坦白,那句“謝離他給我他的血”被完整地抖落出來。
然后是陳馳回來,那個擁抱,那聲“對不起”,那句“以后不要拒絕我的抱抱”。
謝離的筆尖猛地一頓。
畫布上拉出一道歪斜的長線,從腰線劃到邊緣,破壞了整個構圖。
他停下畫畫。
盯著那道歪斜的痕跡,一動不動。
胸腔里燒著一團火——純粹的、冰冷的、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憤怒。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
監控,喂養,撫摸,畫室那次精心的“預習”——他一步步讓林晚習慣他、依賴他、只屬于他。
可現在呢?
他的晚晚,把他們之間的秘密攤開給第三個人、第四個人看。
像垃圾一樣。
像不需要的東西一樣。
謝離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復了平靜——那種讓人發毛的、暴風雨前的平靜。
他重新拿起畫筆。
目光落在那道歪斜的線上。
他沒有改,沒有擦,而是順著那道痕跡,繼續往下畫。
歪斜的線在他筆下延展開來,變形,重構——漸漸勾勒出一個細長的、彎曲的、帶著明確用途的輪廓。
懲罰的小工具。
他把它畫完整,放在“林晚”手邊。
像是即將被使用。
又像是剛剛被放下。
謝離端詳著整幅畫,嘴角慢慢彎起來。
“晚晚。”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人后背發涼。
“你是不是忘了,那是我們的秘密。”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畫布上,輕輕描過林晚的眉眼。
“只有你和我。”
“你餓的時候只有我看見,你難受的時候只有我知道,你那些藏不住的樣子只有我畫下來——”
他的指尖頓住。
“可現在呢?”
“你告訴許言。你讓陳馳抱。”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卻像淬了冰。
“他們算什么?”
“他們憑什么知道?”
他收回手,靠進椅背,盯著畫布上那個無知無覺的少年。
“我給了你那么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