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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離坐在床邊,已經這樣靜靜凝視了十五分鐘。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掃描儀,將林晚的每一個細微反應都錄入眼底。
因高熱而泛紅的臉頰、被汗水浸濕的鬢角、無意識攥緊被單的手指、還有那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顫抖的睫毛。
真美。
美得像一件瀕臨破碎的藝術品,只需要輕輕一推,就會徹底碎裂,然后……被他一片片撿起,重新拼合成只屬于他的模樣。
謝離的舌尖緩慢滑過齒列,喉結輕輕滾動。
空氣里那股甜膩到令人發瘋的香氣,正在喚醒他體內某種更黑暗的東西。
不是簡單的欲望,而是要將這個少年徹底占有、掌控、標記、融進骨血里的瘋狂沖動。
但他沒有立刻行動。
他要讓林晚自己走進籠子,還要讓林晚以為那是唯一的生路。
林晚的睫毛顫了顫,勉強睜開眼。
模糊的視線里,是謝離那張過分好看卻也過分冷漠的臉。
他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這個動作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卻精準地刺中了謝離神經深處最敏感的那根弦。
怕他?
謝離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郁的暗芒,但臉上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關切:“醒了?喝點水。你出了很多汗。”
他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帶著某種催眠般的柔和,與平日里那個寡言疏離的藝術生判若兩人。
林晚遲鈍地點點頭,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發軟。
謝離適時地伸手扶住他的后背,那只手冰涼,透過薄薄的t恤滲進皮膚,激得林晚輕輕一顫。
“謝、謝謝……”林晚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接過水杯小口啜飲。
溫水滑過干澀的喉嚨,帶來短暫的舒緩,卻絲毫無法緩解體內那種空洞的、渴求著什么的饑餓感。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耗費很大力氣。
謝離沒有催促,只是維持著扶著他的姿勢,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床邊,指尖卻若有似無地碰觸著林晚的黑發。
一下,又一下。
輕柔得像在撫摸易碎的瓷器,又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占有意味。
“陳馳和許言去上課了?!?
謝離突然開口,聲音里聽不出情緒,“王老虎的體能訓練,許言的病理學專業課——都很重要,不能缺席。”
林晚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知道。他當然知道。
所以當陳馳說要走時,他再難受也只能點頭。
好兄弟的前程,怎么能因為自己莫名其妙的“發燒”而耽誤?
可心里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委屈,那么微弱,卻真實存在。
就像小時候發燒,父母因為工作不能陪在床邊時的那種委屈。
“他們很擔心你。”謝離繼續說,指尖從發梢滑到林晚的后頸,在那里輕輕按了按。
“陳馳出門前反復交代我要照顧好你,許言甚至留了他的號碼,說有任何情況立刻通知他。”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但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打磨:
看,他們關心你,但他們有更重要的事。
看,他們愛你,但他們的愛有條件、有優先級。
只有我,謝離,可以什么都不做,就這樣陪著你。
林晚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垂下頭,盯著杯中晃動的水面,努力想把那點沒出息的酸澀壓下去。
他是男生,是體育生,不該這么矯情。
“我沒事……”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就是有點……餓?!?
最后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林晚自己都愣住了。
餓?
不對,不是普通的餓。
是更深層的、更可怕的、無法用食物填補的……空虛。
謝離的指尖在他后頸停住了。
來了。
他等待已久的、完美的切入點。
“餓?”謝離重復了這個字,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可你中午吃了不少。”
林晚的身體僵住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該怎么解釋?
難道要說“我好像變成了魅魔需要吸食陽氣”嗎?這太荒謬了!連他自己都無法接受的事實,怎么能說出口?
第12章 知道我是魅魔了
“我……我不知道……”林晚的聲音開始發抖,那種熟悉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我就是……很難受……渾身都沒力氣……好像身體里有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