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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滑過依舊緊貼的兩人,聲音不高,卻清晰冰冷,帶著一種刻意拉開的、事不關己的嘲諷距離,輕輕砸在寂靜的空氣里:
“你們在宿舍做什么呢?”
他頓了頓,尾音勾起一絲極淡的、淬了冰的譏誚。
“要搞,出去搞。”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向他預想中林晚的羞恥心。
謝離幾乎已經能想象出林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漲紅著臉從陳馳懷里彈開,結結巴巴解釋的樣子了。
然而——
林晚猛地一顫,從那種被陳馳身上暖流和氣息安撫的昏沉中驚醒,羞恥感后知后覺地海嘯般席卷而來。
他臉上本就未褪的紅潮瞬間爆炸,熱得幾乎要冒煙,下意識地就想掙脫跳下來解釋。
可身體卻背叛了他的意志。
剛覺醒的魅魔軀體貪婪地依戀著近在咫尺的陽氣源,虛弱和饑餓讓他根本使不出力氣,反而因為瞬間的慌亂和試圖掙扎,身體更軟地往下滑去。
陳馳感覺到懷里的動靜,手臂本能地收緊,將人更牢實地箍住,防止他摔下去。
于是,在謝離驟然緊縮的瞳孔倒映中,畫面徹底偏離了他的預想。
林晚不僅沒有如他預期般跳開,反而因為那下意識的收緊,貼得更緊了,幾乎將整張發燙的臉都埋進了陳馳的頸窩,只露出一個紅得滴血的耳朵尖,和微微發抖的肩膀。
那模樣,不像被他的話激怒后該有的反應,倒像是被說中了什么秘密,害羞到極致、以至于只想把自己藏起來的躲藏。
為什么?
為什么沒下來?
難道?晚晚真的?
謝離眼底的墨色驟然加深,冰冷的面具出現了一絲裂痕。
捏著便利袋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一股比剛才更甚的、混合著暴怒、不解和某種尖銳刺痛的失控感,狠狠攫住了他。
陳馳也被謝離的話弄得一愣,隨即一股被冒犯的不爽涌了上來。
他皺緊眉頭,抱著林晚轉過身,對上謝離那雙沒什么溫度的眼睛,直統統地反駁,語氣里全是不解和直男的理直氣壯:
“哥們你發什么神經?有病就去看!”
他掂了掂懷里軟綿綿的人,仿佛在展示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我跟我兄弟抱抱怎么了?林晚他不舒服,沒力氣,我扶一下而已!你腦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扶一下?”
謝離輕輕重復,嘴角勾起一個幾乎沒有弧度的、冷冰冰的假笑,目光死死鎖在林晚潮紅未褪的側臉和汗濕的脖頸,那眼神像是要在上面燒出兩個洞。
“扶得可真夠‘貼身’的。”
他的語氣輕飄飄,卻帶著針尖般的刺。
林晚埋在陳馳肩頭,聽到這話,身體又是一僵,恨不得原地消失。
陳馳則被謝離這陰陽怪氣的態度徹底弄毛了,正要再嗆聲。
“吵什么?”
一個溫和、卻帶著清晰不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三人同時轉頭。
宿舍門不知何時又開了。
許言站在門口,一手拿著幾本厚重的醫學書,一手扶著門框。
金絲眼鏡后的眼睛微微瞇起,目光冷靜地掃過屋內僵持的三人。
重點是陳馳懷里那明顯狀態不對、臉紅得異常的林晚,以及謝離那雖然面無表情、卻周身散發著低壓的背影。
他的視線在林晚汗濕的額發和失焦的眼神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
“陳馳,”許言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先把林晚放下來,或者扶到能休息的地方。他臉色不對。”
陳馳如夢初醒:“對哦!許言你快來看看,林晚這小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軟得跟面條似的,還特別燙!”
謝離抿緊了唇,沒再說話,只是側身讓開了些,目光卻如同冰冷的蛛絲,依舊黏在林晚裸露在外的、泛著脆弱紅暈的后頸上。
許言走進來,將書放下,直接走向陳馳和林晚。
他的靠近帶來一絲清爽的、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書卷的氣息,奇異地沖淡了空氣中那甜膩的暖香和無聲的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