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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什么看,還不轉過身去?”少年咬牙切齒地道。
錦瑟無奈地背過身:“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里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誰會料到有人會這么膽大地在這里洗澡。
身后傳來踏水而出與悉悉索索的穿衣聲音,以及少年清潤的嗓音:“你以為我想這樣?要不是因為方才無意中被一條蛇驚嚇到,不慎落到了泥潭里,哪里會這么狼狽。”
原來是個有潔癖的家伙,錦瑟在心里嘟囔道。琢磨著半晌了他也該穿戴停當了。
正想開口相詢,卻冷不防的感覺到脖頸一陣冰涼。
唉,嘆口氣,不用問也知道,那是把劍。
“公子,你誤會了,我只是無意路過。”
那劍可不留情,順著主人的移動而劃了個半圈,隨著少年來到她的面前。
只見他一身白衣,金環束髻,霎針繡著淡金色腰帶,腳蹬秋葉紋革靴,分明是個貴氣軒雅的絕美少年。
“不必廢話,總之你今天要不留下一雙眼睛,要不留下你的性命。不過本公子向來寬大為懷,不草堅人命,我看今日你就留下一雙眼睛吧。”
這還叫寬大為懷?錦瑟簡直想要佩服這個睜眼說瞎話的少年了。
她笑了笑,少年倒是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覺得她的態度有些讓人不滿,不由把劍又貼近了她的脖子幾分,冷然道:“別廢話了,自己主動把面紗揭起來,把眼睛挖了,本公子就饒你一命。”
“公子覺得自己被人看了吃了虧,焉知看到的人就不算吃虧么?”
少年聽到背后有另一個男子的聲音,不由回頭怒道:“你是什么人,這話又是什么意思??”
錦瑟嘆了口氣,原來君紊和喬盛已經到了,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眼見此時的情形,喬盛自然是大驚失色,倒是君紊顯得鎮定多了。
他走上前去,當著那陌生少年的面前揭開錦瑟臉上的面紗,淡淡道:“看到我家主子的真容,公子莫非還以為自己有何值得一看的必要么?”
這話說得可真是尖銳的恰到好處,持劍的少年頓時怔住了,他看到面紗后的是一張玉般白璧無瑕的臉龐,沾霞若粉的頰猶勝樹梢鮮麗的花蕾,清澈黝黑的雙眸宛然晶瑩澄美的寶石,熠熠生輝,凝映著令天地失色的空靈華彩,唇帶潤色,眼前的美人嬌艷似芙蓉淡紅抹,容貌無雙,璦霏霽霽姿多灼。
少年愣住了,好半晌,才紅著臉收起了劍:“原來你也是男子,怎么不早說?看你穿著女子的衣服,我還以為……”
君紊攔住錦瑟想要抓狂的解釋,他的嘴角微微漾起一抹淡諷:“公子自身不顧禮儀,非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沐浴,卻遷怒無意中路過的我家主子,若是常人,只怕公子已是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他人了吧。”
那白衣公子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他恨恨地瞪著君紊,偏生君紊雖然不會武功,那副淡定的姿態卻是更有氣勢。錦瑟見勢不對,怕對方又一個不悅,直接給了她家的君紊一劍,不由得主動上前,對著白衣公子溫言道:“此事說到底還是我的不慎,還請公子見諒。”
那白衣公子看了她一眼,眸中瞬間再度閃過驚艷,隨即默然地收起了劍,轉身離開。
喬盛這才舒了口氣,她對著錦瑟深深地作了一個揖道:“我說王爺,能不能別再添亂了,在下還想安安生生地回到京都,求您老老實實地回去吧。”
錦瑟也嘆了口氣,朝君紊看了眼,無奈道:“為何要讓他誤解我是個公子?”
“莫非您真的想讓他殺了您?”
君紊難得地和自家主子爺開起了玩笑。
“若那公子以后知道真相,只怕……”
“反正以后也不會遇到了,既然看了便看了吧,反正您也并沒有吃什么虧,人海茫茫,他不過是普通百姓,被看到了又能怎樣,他怎還會遇到王爺?”
錦瑟微微挑眉,幾乎懷疑自己剛才聽錯了話。
總覺得,君紊是在用云淡風輕的表情說了句無恥的話呢。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什么,所有的客房都被包下了?”
“是啊,還請公子見諒……”
“我付雙倍的銀子,你是掌柜,騰一間出來又有何難?”
“公子,不是在下不肯做生意,只是小店三日前就已經被貴客包下了。”
“什么貴客,這方圓十里,只有你們一家客棧,難道你讓我一個男子露宿荒野?”
“公子……!”掌柜為難地看著他。眼前的公子不是別人,正是兩日前險些沒挖了錦瑟眼睛的白衣少年,此時他正一派理直氣壯地與客棧的掌柜說理。
“你若是為難,我便等在門口和包下你這家店的主人說去,我就不信普天下真有這般不講道理的人。”白衣少年說著便徑直做在門前,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看他腰間橫劍,身穿束身勁裝,顯見得是不拘小節的江湖兒女,雖說容貌不俗,但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家做派還是叫人敬而遠之。
倒是掌柜急得是滿頭大汗,幾個小二姐見勢不妙慌忙地上前不住作揖哀求道:“公子你可真是難煞小的們了,此行的貴客乃是京城的皇親貴族,人多勢眾路經此地,這才包下了小店,你說一群大女人們,哪里可能勻得出房來讓公子您借宿?莫說公子您沒法子,就是我們掌柜想幫也幫不上忙啊。”
“什么達官貴人這么教人稀罕,能把你們嚇成這般模樣,我今日倒要親自瞧瞧。”
“公子,小人若是能做主,便是自己睡大街把房間讓您都成……可是,實在不行哪……”掌柜一個堂堂女子,簡直急得都快給他跪下了。
白衣公子看了幾人一眼,倒是悠閑得很,他干脆閉上眼靠著橫梁打起了瞌睡,急得老實的掌柜和小二們團團轉,卻又礙著名節的緣故誰也不敢上前拉他。漸漸的,客棧門口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白衣公子倒是悠閑,依舊不管不顧地閉著眼睛假寐。
這么著過了半日,門外的大道上漸漸地喧鬧起來。
當先的是一群高大的御林軍開道,斂襟肅容,行人紛紛避讓噤聲,光看這陣勢便知她們身后護送的定是個身份尊貴不凡之人,看來掌柜所言不虛。白衣公子倒是鎮定的很,他站起身,瀟灑地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隨即看著掌柜和小二們慌忙跑出去迎接,自己仍舊是泰然自若地斜倚在門柱旁,瞧著一群人和一頂鸞轎停在客棧門口。
那轎子被數匹白馬拉著,比尋常的轎子大了許多,轎身一瞧便知那是上百年的檀香木,上面精雕細繪著龍鳳圖樣,吊飾珠絡都是上好的瑪瑙翡翠,還有數名宮侍打扮的女子隨侍在兩旁行走,這陣勢果然是氣派非凡。
少頃,鸞轎停在了客棧門前,兩名隨侍上前躬身揭開了簾子,當先伸出來的是一雙扶著轎沿的纖纖玉手,仿佛是羊脂玉雕出來的工藝品,指甲帶著瑩潤的緋粉色,晶瑩猶如水晶寶石。光看這手,便讓人忍不住幻想這該是個怎樣的絕代佳人。掌柜和小二屏息凝神,都不敢直視,只有白衣公子大剌剌地瞪直了眼看著一個絕色佳人施施然地走了出來,那不是旁人,正是大周朝的第一美人,九王爺玉錦瑟,她身披著黑紅相間的大氅,足蹬黑色絲靴,一下轎便有身旁的侍從替她解下,露出內里的古雅曲裾深衣,配著腰間的玄墨青腰帶。真正是雍容風雅,秀美清雋。
原本光看這周圍的架勢,白衣公子便知道此人必然不凡,但正面見到時候還是愣住了,面前的美人眉若春山,目似點漆,唇如含丹,不正是幾日前在泉邊偶遇的人?只見那美目流轉,那視線在自己身上滑過時那一霎那的光華竟如皎皎明月,頓時忍不住“啊”了一聲,眼中是稱得上震驚的驚訝,“是你?”
掌柜與小二姐們頓時倒抽一口冷氣,若不是因著早前早已被千叮萬囑絕不能隨意泄露王爺的身份,她們此時早就跪下大呼贖罪了,頓時有害怕的已經嚇得忍不住微微發抖,怕被治一個接駕不力之罪。
錦瑟亦也微微一怔,只見眼前的白衣公子雖身姿欣長,倒是生的眉若新月、眼若鳳,美若春花,一身白色錦繡紋緞,身畔一柄長劍,想來是行走江湖的男兒家,原本就覺得有幾分面熟,如今見他出聲,忽然憶起此人正是前兩日在林中偶遇的沐浴,還被他威脅了一番,此時再度偶遇,不由也客氣地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