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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銘被他扶著,輕笑一聲,溫聲勸道:“好了,不得對殿下不敬。我這不是好好的?先隨阿青回府吃藥便是。對了,殿下呢?”
念青撇了撇嘴,一臉不以為然:“誰知道他又忙些什么,天不亮就說有事出去了,只一早吩咐我過來守著您?!?
“既如此,便回吧?!庇嚆懻Z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情緒。
念青見他這般淡漠的神情,反倒以為自家先生是心里難過,被人不告而別,不由得暗自腹誹:可惡的默狗,明明先生最疼的就是他,轉頭竟這般不識好歹。
他連忙開口想安慰:“先生,您別傷心,殿下他許是……”
“我并未傷心?!庇嚆戄p輕打斷他,步履平緩地往前走去,“走吧?!?
“……是?!蹦钋噙B忙跟上。
余銘垂眸看著腳下濕潤的青石路,心底一片清明。
這個時辰,他那位好學生哪里是有事出去,分明是忙著招兵買馬、結黨營私,悄悄籌劃著將來謀反奪權的大業。
而他,只需要安安靜靜站在一旁,靜觀其變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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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后,大昭皇宮,紫宸殿內。
龍椅之上,大昭帝面色沉郁,指尖死死攥著邊境加急戰報,指節泛白,指腹都被信紙邊緣硌出深深的紅痕。
“北狄突襲邊境,鎮國大將軍身陷重圍,糧草被截,援軍潰敗,如今前線群龍無首,北狄鐵騎連破三城,直逼雁門關!”
大昭帝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震怒,重重將戰報拍在龍案上,震得案上玉盞作響,“朕養兵千日,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領兵出征?!”
話音落下,殿內死寂一片,文武百官紛紛垂首,噤若寒蟬。
鎮國大將軍乃是大昭唯一的定海神針,如今他被困生死未卜,北狄兵力強盛,此番出征無異于赴險,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沒、身敗名裂,甚至落得戰死沙場的下場。
誰也不愿拿自家身家性命,去賭這一場毫無勝算的仗。
殿內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噼啪聲,半晌,無人出列請命。
龍椅上的大昭帝臉色愈發難看,眸中怒意翻涌,正要發作,一道清越沉穩的聲音驟然響起。
“臣,有本啟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立于文官末列的青年緩步出列,躬身行禮。
此人便是丞相府庶子謝清晏,年紀輕輕便高中進士,入朝數月屢獻良策,行事干練頗有謀略,雖身份不高,卻已在朝中嶄露頭角。
大昭帝壓著怒火,沉聲道:“講。”
謝清晏直起身,目光從容掃過殿內眾人,最終拱手看向龍椅,語氣篤定:“陛下,如今前線危局,核心在于軍中無主,軍心渙散,當務之急,是遣一位皇室宗親趕赴前線,統帥三軍,穩住軍心?!?
“皇室宗親?”大昭帝眉峰一蹙,目光掃過殿下眾皇子。
年長皇子或胸無大志,或貪生怕死,皆不堪大用;唯有太子獨孤耀,端坐于皇子首位,一身錦袍華貴,面容端方,可他乃是儲君,國之儲本,豈能輕易赴險?
謝清晏似是看透帝心,當即朗聲續道:“臣知曉,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身負江山社稷重任,萬金之軀,絕不可涉險前線,此乃天下共識?!?
一句話,先堵死了眾人質疑的口子,也順了大昭帝的心意,隨即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立于末尾的獨孤默身上:“臣以為,七皇子獨孤默,乃是最佳人選?!?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聲。
誰不知道七皇子獨孤默,生母早逝,無母族依仗,在宮中無寵無勢,常年默默無聞,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透明皇子,竟能擔此重任?
不等眾人反駁,謝清晏已然條理清晰地陳述理由:“諸位大人皆知,七皇子自幼勤練武藝,劍法卓絕,身手遠超禁軍校尉,且私下飽讀兵書,對排兵布陣、軍事謀略頗有見解,絕非泛泛之輩。”
“再者,七皇子身為皇室子嗣,赴前線統帥三軍,既名正言順,能彰顯陛下與皇室守土之決心,更能快速收攏潰散軍心,提振士氣;且七皇子素來沉穩果敢,絕非畏難避禍之人,定能扛起前線重任,穩住雁門關防線。”
“如今國難當頭,正是皇室子弟盡忠報國之時,臣斗膽懇請陛下,遣七皇子出征,統帥邊境大軍,解雁門關之圍!”
一番話有理有據,滴水不漏,全然挑不出半分錯處。
原本心存質疑的大臣們,聞言皆是心頭一動。
眼下本就無人敢出征,謝清晏的提議堪稱萬全之策——派一個無寵無權的皇子,即便戰敗身死,對朝局也無甚影響;若是僥幸勝了,便是皇室大功,怎么看都穩賺不賠。
當即有幾位心思活絡的大臣紛紛出列附和:“謝大人所言極是!”
“臣懇請陛下遣七皇子出征!”
“國難當前,七皇子身為皇子,理當為國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