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膜圓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尖銳的警報聲刺得人耳膜生疼,江淮站在一旁,眼眶通紅,雙手死死攥緊。
看著病床上臉色慘白、手腕處傷口猙獰、鮮血浸透被褥的余銘,心臟像是被狠狠撕裂。
他用盡了所有辦法,可生命體征依舊在飛速流逝,心電監(jiān)護儀上的波浪線,漸漸變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病人心跳停止,宣布臨床死亡,時間,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
醫(yī)生無奈的聲音落下,江淮緩緩閉上眼,兩行淚落下,整個病房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雨聲,和不知何處傳來的古銅鐘聲。
喪鐘為誰而鳴?
另一邊,馬路上。
林默的車子在大雨中失控,因為視線受阻、心神恍惚,根本沒注意到迎面駛來的重型卡車。
劇烈的撞擊聲轟然響起,車身被狠狠撞開,在路面滑出數(shù)米遠,車尾重重撞在護欄上,發(fā)出刺耳的巨響。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林默悶哼一聲,額頭磕在方向盤上,鮮血順著臉頰滑落。
更讓他恐慌的是,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溫熱的液體似乎順著腿根流下,他下意識捂住肚子,臉色慘白如紙。
他懷孕的身體本就脆弱,這般劇烈撞擊,他下意識護住腹部。
意識漸漸模糊,耳邊是嘈雜的雨聲、路人的驚呼聲、議論聲,有人在大喊“快打120”,有人圍在車邊指指點點。
冰冷的雨水從破碎的車窗灌進來,打在他身上,卻遠不及心底的萬分之一寒冷。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呢喃著“余銘”兩個字,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救護車抵達,林默被送進了余銘所在的醫(yī)院急救室。
但余銘的手術燈早已熄滅,冰冷的停尸間里,他安安靜靜地躺著,再也不會有痛苦,再也不會被血海深仇折磨。
而林默的手術燈亮了整整一夜,醫(yī)生拼盡全力,好在林默傷的不是特別嚴重,孩子也僥幸保住,只是胎像微弱,隨時都有流產(chǎn)的可能。
天光大亮時,林默緩緩睜開眼,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渾身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
下一秒,余銘的身影占據(jù)了他所有思緒。
他不顧身上的傷口、小腹的隱痛,猛地掀開被子,掙扎著想要下床。
“林先生!你不能動!你剛做完手術,肚子里的孩子還不穩(wěn)!”護士急忙上前阻攔,聲音急切。
可林默像是沒聽見一般,眼里只有絕望和偏執(zhí)。
他一把推開護士,身體虛弱到站不穩(wěn),直接從病床上摔了下來,膝蓋重重磕在地上,鉆心的疼痛也沒能讓他停下。
他雙手撐著冰冷的地面,一點點往前爬,布料摩擦著地面,狼狽又凄慘。
每爬一下,小腹的痛感就加重一分,可他全然不顧,眼里只剩去往太平間的方向。
“余銘……小寶……”
他嘴里不斷呢喃著,聲音破碎嘶啞,淚水混合著臉上未干的血跡,滑落臉頰。
一路爬到太平間,江淮站在門口,看著他這副模樣,滿心都是唏噓。
終究是嘆了口氣,側身讓他進去。
冰冷的房間里,余銘安靜地躺在那里,身上蓋著一塊雪白的白布。
林默渾身顫抖,指尖冰涼,一點點靠近,用盡全身力氣,緩緩掀開了那塊白布。
余銘的臉依舊精致,卻沒有一絲血色,雙眼緊閉,再無半分生氣。
往日里或是冷漠、或是脆弱、或是帶著恨意的眼眸,再也不會睜開看他一眼。
“小寶……”林默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頰,卻怕驚擾了他一般,指尖懸在半空,不停顫抖,“你醒醒……別鬧了好不好,你不是要殺了我嗎,你起來啊,我給你殺……”
“我不該逼你,不該害了你的家人,不該把你困在身邊……你醒醒,你要殺要剮都隨你,但別離開我……”
“你說過會給我信息素,會陪著孩子,你怎么能說話不算數(shù)……”
他趴在床邊,聲嘶力竭地哭喊,往日里殺伐果斷、冷漠自持的omega,此刻哭得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肩膀不停顫抖,淚水打濕了病床的床單,心底的悔恨和痛苦,將他徹底吞噬。
他以為只要把余銘留在身邊,只要拼命彌補,總有一天能得到原諒,能換回一絲溫情。
可他到頭來呢?
江淮站在一旁,看著崩潰到極致的林默,語氣沉重又悲涼:“林默,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值得嗎?你步步緊逼,毀了他的一切,把他逼到絕望自盡,如今你自己痛不欲生,又有什么用?”
“你肚子里的孩子,本就靠著余銘的信息素維系,如今余銘走了,孩子沒了信息素支撐,根本撐不了幾天,早晚也會離你而去。”
“你親手毀了最愛你的人,毀了你的家庭,到頭來,只剩你一個人,守著無盡的痛苦和悔恨,這又是何苦呢?”
江淮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林默的心臟。
他看著余銘冰冷的臉龐,感受著小腹微弱的胎動,終于明白,他失去了一切。
那個被他捧在手心又被他狠狠傷害的小寶,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林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來的,只知道此刻他坐在余銘睡過的病床上,懷里是他最愛的人。
死死抱著早已沒了呼吸的人,誰來也勸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