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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桑荔才不顧這些。
他只是揚著那張明媚又艷麗的臉,連尖尖的下巴都揚得高高的,居高臨下的踩在床上看著江修丞,又大聲又有理的說:“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愛我!”
房間內安靜極了。
桑荔一雙亮亮的眼睛無辜又譴責的瞅著江修丞,大概是見他半天都沒說話,又有點好奇的向前湊了湊——
接著像是為了維持住面子,又縮回去,重新抱起雙臂,頤指氣使的道:“你怎么不講話!是不是被荔荔說中了!”
江修丞的一生走得太過順遂了。
他有著多半人都無法企及的出生,又有著比其他人更多的天資,他骨血里帶來的情感缺乏癥讓他絲毫沒有為此分心過,所以更快的做出了更多的成就。
他從來都被奉承,被夸贊,被追捧,被稱頌。
在影視業如日中天的前些年,作為投行手,江修丞曾經抽空研究過一些十分賣座的情感片。
當時他的確很難理解為什么片中的主角愛的那么死去活來。
——直到今天。
他看著桑荔,一直看了許久,竟發現自己不知該從何辯駁。
江修丞只覺得心臟處那種撕扯般的疼痛仿佛一場漫長而沒有目的地的凌遲,痛得他連神色都顯得黯然。
他努力抬起手想去牽桑荔那雙細嫩修長的手,被毫不客氣的躲開。
于是江修丞的手便只能頹然的墜下來。
他問:“那什么才是愛你?”
桑荔一怔:“……誒?”
“你口口聲聲說我不夠愛你。”
江修丞像是有些茫然,又顯出一種從未有過的無措——這種格外陌生的表情出現在他向來冷淡和矜貴的臉上,“那你想要我怎樣愛你呢?”
桑荔:“……”
桑荔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因為他也不知道小地瓜上那些人說的很愛是到底怎么愛的。
于是荔荔只能努力想了想,像是背書一樣的在腦袋瓜里過了一遍,然后低下頭板起臉很嚴肅的開始給江修丞復述:“就是……”
剛想起來的又忘記了。
桑荔只好又背了一遍,重新開始:“就是你必須要買一份面然后我吃掉面你只能喝湯,再比如說你要開小電驢載著我我們一起去小巷子里兜風,嗯……哦哦還有還有!”
荔荔又補充道:“就是我們買一個水果,然后你剝給我吃你自己只啃皮皮,還有就是住出租屋的時候你把壞的小家電都修好。”
江修丞坐在床頭,抬頭。
半晌,他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有些深了的原因。
桑荔覺得他的那個笑顯得格外滲人:“你……你干什么笑啊?不許笑!不可以嘲笑愛情!”
“愛情?”
江修丞低沉而喑啞的聲音一字一字將這兩個字重新念了一遍,像是從尖銳的犬齒里咀嚼著發出,顯得猙獰又可怖。
然后江修丞道:“桑荔,這就是你的愛情嗎?”
桑荔沒聽懂他老公話里的意思,傻乎乎的睜著圓眼睛。
江修丞閉了閉眼,許久才開了口:“既然如此,桑荔,那每隔一周就上門一次的所有奢品新款是什么?你用來炸街的小跑算什么?你幾間屋子都堆不下的那一堆珍珠鉆石,滿地亂扔的包,你用黃金打的那些麻將牌,算什么?”
“算你有錢唄!”
桑荔這次終于聽懂題了,還搶答了。
第一次答出題的荔荔甚至有點小驕傲,輕輕的哼了一聲,相當高貴冷艷的對江修丞道:“我跟你講!小地瓜上都說了錢根本就不算愛,心意才是愛!”
他的小嘴叭叭的:“你根本都沒有給荔荔心意!你還在船上開槍嚇荔荔!你根本就是壞老公!”
江修丞曾經以為這個世界上從沒有誰能讓他這樣狼狽。
但沒想到他偏偏就真的撞上了一個。
撞到了一個這么笨,這么呆,這么傻,這么被人騙著走的漂亮蠢貨。
這個蠢貨親手舉起刀割得他鮮血淋漓,卻還趾高氣揚的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偏偏……都已經這樣了。
他依舊想要這個人。
他還是想要桑荔,想親桑荔,從發絲到腳趾的渴望。
這種渴望讓江修丞不得不頂著劇痛,干澀到開裂的唇輕聲問:“好,那你告訴我,什么才是心意?”
“就是先要做到前面那幾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