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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八點鐘,要么是上班族正在地鐵上的時間,要么是已經到公司正在摸魚的時間,隨著直播開啟,還真進來不少人觀看。
“?啥玩意兒,主包是男生?聲音還挺好聽。”
“就是男生啊……我以為你們都知道,昨天曬的照片上除了包還有一墻的鞋你們沒看到?”
“笑死,昨天評論區說主包不會算數是嬌妻,今天主包決定證明自己。”
“會算數也是嬌妻哈望周知,男人不自己奮斗找老公算什么本事??”
本來桑荔是決心要通過在早市買菜好好說明自己有認真生活的,也有想反駁彈幕,但人群的嘈雜響起,仿佛突然一只手拉著他向后奔跑,跑回他青蔥的十七歲。
那時候他沒有家,也沒有錢。
但自由。
他逃課偷偷去河邊揪狗尾巴草看夕陽,也把鄰居奶奶家的大阿橘尾巴毛用剃須刀剃禿過。
桑荔突然沒了興致,連聲音也顯得喪氣:“……就到這里吧,人太多了,我回去了。”
彈幕:“?”
彈幕又罵了起來。
桑荔沒興趣再看,他抱著手機往外走,剛好看到一個出口就走過去——門口卻沒有保鏢。
他愣了一下,呆呆的退回去幾步,發現不遠處竟然還有個出口,急匆匆跑了幾步,外面還是沒有保鏢。
桑荔有點慌了,他下意識拉了旁邊的一個路人:“為什么這個出口不對?”
路人很好心,只是口音桑荔聽不太明白,說了幾句,見桑荔依舊茫然,擺擺手走了。
這是h市最大的一個市場,從東到西光走路就要近半個小時。
桑荔原地轉了兩圈,急得也忘了另一個手機還開著直播,一通電話打給了時差數小時的江修丞。
北歐還是凌晨。
但江修丞立刻就接了電話:“寶寶?”
在一切都陌生的這里。
江修丞又成了桑荔唯一的依靠。
桑荔下意識握緊電話,咬緊唇,甜軟的聲音怕得有些哽咽:“老公……嗚……寶寶,寶寶迷路了。”
第13章
兩人其實遠隔萬里。
但桑荔才不管這些,他委屈極了的在電話里嗚嗚嗚的哭:“老公你趕緊過來接我,我腳好累都走不動了!”
江修丞皺眉,低頭去看手機上時刻監控的那個定位信號——已經不在家了。
如果稍微仔細些的人來看,就會發現江修丞手上的信號甚至已經細化到具體某分某秒行動到某個地點,全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定位,而是一種毫無人權毫無隱私的監視了。
然而桑荔不知道。
他在來來往往的人潮中顯得擋路又多余,被推來擠去一陣后靠著墻邊邊蹲下來,垂頭喪氣的宛如一朵剛生長起來的漂亮小毒蘑菇,驕矜又慌張的用細聲問:“老公你怎么不說話?!”
桑荔已經被慣壞了性子,又懦弱又不乖還怕江修丞責怪他,先發制人的開口:“你不可以說我,我都已經知道錯了!”
“我……”
桑荔本來就已經很緊張了,他在墻角很小的一團,警惕的左看看又看看周圍的人群,話說到一半打了個哭嗝,于是聽上去更可憐,“我有很努力的在找路,可是荔荔沒找到……”
江修丞心也跟著被狠狠攥了一把,顫得他有些疼。
“不哭了,寶寶不怕。”
江修丞道。
江家旁系支系眾多,往往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見江修丞一面,因此哪怕是半夜,也依舊有眾多人聚在這里,明面上說是替祖輩守夜,實則不過想多跟江修丞攀攀關系。
桑荔的電話完全打破了這種表面的平靜。
江家的眾多支系只看到江修丞在看到來電時面上一閃而過的愉色,隨即面色沉下來,再然后連表面上平靜都維系不住,起身推開門去了陽臺。
瑞士的夜晚山風席卷,帶著電話那邊桑荔的哭腔,像刮骨的刀。
江修丞攥緊了電話,放柔聲音:“我現在馬上安排航線飛回去,寶寶,我先讓朋友去接你。然后你在家睡一覺,等寶寶睡醒,就能看到老公了,好不好?”
昂貴的奢品鞋往往都不好穿。
這座市場的水泥路面還透著初春的涼氣,沁透桑荔小羊皮薄薄的鞋底,凍得他全身發涼。
他格外挑剔,蹲了一會兒發現也不舒服,吸著鼻尖環視一圈,除了賣菜的店主有椅子坐,再沒有一張空余的座位——可是桑荔不敢去跟他們要椅子。
又慫又窩里橫的桑荔最終趿著走得很痛的腳去旁邊拾了兩塊沒人要的紅磚頭,疊在一起,摘下南瓜帽墊在上面,給自己做了一個小板凳。
可憐兮兮還露著腰的桑荔乖乖并攏腿坐在小板凳上,聽到十分鐘內見不到老公,明亮的眼睛里失去了最后一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