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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停雨吧,他在心里說。
第35章 no.35改變(一更)
這場大雨連下了一個月, 不僅街道淹了,不少人家屋子也進了水, 能搬的都搬到了二層去避水, 伴隨著大雨傾盆,連氣溫也降了下來。
這是入秋了, 短袖裙子再也不能穿了,葉知恬在家里穿上了外套,換上了長褲。
她家是靠山的,午飯的時候聽見爸爸說可能會滑坡, 已經(jīng)有泥土被沖到了廚房后門,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嚴重。
葉知恬想了一下, 記憶中后山也沒有滑坡的征兆,所以也不擔心會發(fā)生這種事情。
這場大雨在她記憶里是沒有什么深刻印象的,因為每隔幾年就來一次,不算稀奇。
她這個月快發(fā)霉了,坐在家里搗鼓了一疊圖樣, 等雨停了就可以去寄了。
家里那只鶴也不關著了, 只是鬧騰, 滿屋子走,時不時撲棱著翅膀,想飛, 在木桶里那段時間似乎已經(jīng)和黑貓好像已經(jīng)打好了關系, 出來后黑貓也沒有去追它的意思, 只是還是時不時過去給它幾爪子, 似乎是嫌它鬧。
有這兩只,家里也還算熱鬧,只是這種熱鬧并不會讓人心情明朗愉悅。
一個月過去了,這雨慢慢的,有了要停下來的意思,葉知恬往窗戶看了看,雨已經(jīng)小了很多了。
大概幾天后就放晴了吧?
她想的沒錯,在接近12月的時候,雨終于停了,雖然還沒有放晴的意思,但看那逐漸散去的烏云,想來應該離放晴也不遠了。
水有退去的征兆,閉合了一個月的家門,終于敞開了,
葉知恬看見有小孩在路上挽著褲腿玩水,也不嫌冷。
雨不下了,這水也不漲了,隔幾天就會退下去,學校放假了一個月,所有人悶得骨子都霉了,去了學校反而心情更好起來。
葉知心那樣愛玩的性子,在知道可以去上學后,也跳著歡呼起來。
三兄妹又上起了學,那從村子到大馬路的一條泥路,被雨水沖刷過后更加泥濘,大大小小的水灘,根本無處下腳,這個時候就體現(xiàn)出了有自行車的好處了,只是難免會濺一褲腿的泥點子。
葉知恬到了鎮(zhèn)上,沒有選擇直接去學校,而是去了郵局,她將匯款單的那筆錢都取了出來,兩萬多不是小數(shù)目,郵政的工作人員很驚訝,眼里也帶了試探,問:“怎么有這么多錢啊?”
葉知恬胡謅了一個回答糊弄了過去,將那一疊厚厚的錢放進了包里。
她到了學校,班上同學來的不多,估計要遲到一大片,畢竟很多人都不是鎮(zhèn)上的。
葉知恬做到座位上,陳艷就湊過來和她說話,“這水淹的,鎮(zhèn)上淹死了好幾個人,你們那兒沒事吧?”
葉知恬搖了搖頭,“沒聽說。”
陳艷咋舌,“也是作孽啊這個天,下這么久的大雨,那河里漲水都漲到路上來了,騎車大半個車輪都陷水里,現(xiàn)在終于退了。”
說話間,人陸陸續(xù)續(xù)的來齊了,只是第一堂數(shù)學課,數(shù)學老師沒有來,反倒是語文老師過來,說了一個沉痛的消息,李老師出事了,以后不會來上課了,數(shù)學這門課以后由另一個老師過來上。
出什么事了她沒說,只是她那不太好看的臉色上能看出那事很大,估計是……
大家有這種猜測,雖然有一些人為能擺脫他感到開心,但這種凝固了一般的氣氛下顯然不是開心的時候。
課后就有人打探出來了,據(jù)說是在家午睡,突然去的,等發(fā)現(xiàn)的時候送衛(wèi)生所都已經(jīng)來不及了,李老師人到中年,也沒有家室,甚至都不是本地人,尸體停放到雨后,才有人聯(lián)系他的家人,讓他們過來辦后事。
這個消息來得很突然,葉知恬聽了都懵了,在她的記憶里,數(shù)學老師一直都活的好好的,沒理由這輩子突然就沒了。
一種記憶錯位的感覺讓她一下子就恍惚了起來,她一遍遍回想前輩子,確認了至少在她高中期間,他一直很健康,很生龍活虎地在她班上任課,直到高考,葉知恬都還記得他站在講臺上用著難辨別的方言說著考試的重點,她的記憶力……還沒差到連這種事情都記不清的程度。
下了學,她和陳艷還有幾個女同學往學校走,拴在門口的狼狗“嗚嗚”的叫著,似乎在和她們告別,葉知恬這個時候沒心情去看它,她從這件事里生出了一種淡淡的卻足以擾亂她理智的恐慌。
周圍歡樂的說笑聲似乎也被排除在她的思緒之外,她聽不進去任何有內(nèi)容的聲音,而是沉默地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
李老師的去世并沒有給身邊人帶來多大的影響,甚至冷漠的說,好像也沒有什么人關心這件事情,除了一時的唏噓,便很快就被他們拋到了腦后。
和陳艷她們分開,葉知恬一眼瞧見了站在路邊的周崇明。
周崇明這個時候也穿上了外套,他衣服一裹起來,整個人就顯得瘦削,個子又高,好像來陣風都能給他刮倒了一樣,他鼻尖紅著,沉靜地望著她。
葉知恬慢慢過去,走到他身邊,“感冒了?”
“沒有。”他看了一眼周圍,說:“走吧。”
葉知恬應了一聲,兩個人很有默契的一前一后走著,中間隔了兩米的距離。
葉知恬有一種傾訴的**,但又不好說,只得沉默。
周崇明似乎也不知道說什么,也跟著沉默,兩個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又沉默著到了葉知心的學校門口。
葉知恬才忽然出聲:“這個月你還好吧?”
周崇明一頓,“嗯。”
葉知恬轉(zhuǎn)身,隔著兩米的距離,盯著他的眼睛,輕聲說:“今天去學校,老師說數(shù)學老師去世了。”
周崇明靜靜地回望她,靜靜地等她繼續(xù)說,“但是我知道他能活很久,很奇怪,真的,我不知道為什么會突然變了。”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想明白了她恐慌的原因,是來自于本來能掌控知曉的未來,出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偏差,這個偏差導致她對未來的事情產(chǎn)生了不確定和懷疑,這種不確定和脫離掌控的恐懼一下子像蟲子一樣咬著她的心臟。
她說的不明不白,只是想將這些話說出口而已,她不覺得周崇明會明白。
周崇明也的確不明白,他聽了葉知恬的話,聲音似乎也沾染了空氣的微涼,“沒有什么東西是不能變的,你很喜歡那個老師?”
“不是。”葉知恬搖搖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