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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艱澀,尤其是講到愛字,干澀顫抖,像念出吞噬生命的咒語。
郍一川從背后緊緊抱住他,緊得骨骼擠壓,難以呼吸。
他笑得陰沉、低啞、惡劣、情|色:“簡云之,我說過,我在上車后殺了你很多次。”
“我一次次注視你,你的樣子也越來越清晰,看著你,甚至比自己更熟悉。”
“我摸過你每一處肌膚,你每一根骨頭,你每一處內臟。”
“你身體就這樣毫無遮掩的袒露給我。”
“就這樣,一次次殺死你,怎么也不滿足。”
“想了解你更多,想手指伸進最深的深處...”
簡云之眼神慢慢變得灰暗,又覺得釋然。果然,說什么愛,是自己滿足了他殺戮的天性吧。
這個瘋子,根本不懂愛吧。
忽而,他聽到對方轉折的表白。
“但是。”
“簡云之,當你睜開眼睛,當你在我手下掙扎,當你怕我恨我又求我的時候,我覺得你比那具尸體更迷人。”
“想注視你,一直注視著你,注視你到死。”
簡云之搖頭否認:“騙人,你明明一直在殺我。”
“你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殺戮本性。”
濕潤的吻落在他的背頸上,懷抱的力度加深,像要將他碾碎進懷里,輕笑著:“愛也能讓我滿足,你想試試嗎?”
“愛我吧,簡云之。”
頭埋在他的發間:“愛我到死,瘋狂地愛我,讓我本性|被滿足,好不好?”
撒嬌的語氣,卻是赤裸裸的威脅,簡云之只覺得每處骨頭都疼痛,心也痛。
是啊,畸形的靈魂怎么會生出正常的愛戀。
淚珠又滑下一顆,他只聽到自己空洞而虛偽的聲音:“好。”
完蛋了,他徹底完蛋了。
他居然對這個殺戮為樂的變態心軟。
也許他早就病了,自恃正常人,只是力竭的偽裝。
愛比痛苦甜美不是嗎?愛就不會疼痛。
郍一川貼在他的頭,低低的笑了:“簡云之,你騙我也好,但我要愛你,我就要愛你。”
無賴而認真,就像偷到糖果舔舐不愿再松手的孩子,張開嘴,尖牙狠狠咬在背脊。
簡云之痛呼一聲,血液被盡數舔舐干凈。
“想吃掉你,又舍不得。”身后人語氣溫柔,嘟囔著。
簡云之汗毛直立,他感覺到對方沒在開玩笑,嗜血的氣息鉆進那道肌膚的空洞,觸發刻入骨髓的恐懼,毛孔張立顫抖。
他真的做得出。
郍一川頭蹭在他的肩膀上,宛如要與他融為一體。
溫室的綠葉摩梭發出親密的聲響,模擬日光溫熱,相擁著,靜謐美好。
無人看見的靈魂顫抖著,被攥進愛的牢籠。
*
半響,郍一川抬起頭溫和說:“老婆,我們繼續玩游戲吧。”
他走到身前,伸手邀請著,似乎是恢復了平靜,面色恢復一貫的淡然與矜貴傲氣,但那雙眼睛,緊緊盯著他,叫囂著,撕碎、吞噬。
愛讓人瘋狂,讓人心驚肉跳。
郍一川捏著他的手,捏得很緊,兩人穿過溫室,一處不符合工廠建筑特征的洞口出現。
黃色的土壤裸露著,內里漆黑,不時從內里傳出風的嘯叫,凄厲尖鳴。
低頻的氣流從洞口泄出,腳下急速竄動,逶迤爬行,仿佛活物。
未知的恐懼感從風的冷意中竄上來。
這里面究竟是什么東西。
“里面可能會有危險,跟緊我。”郍一川在前開路,將簡云之拽到身后。
風流越往里越湍急,將衣衫吹得獵獵響。
簡云之那一身破洞衣服,把吹來的風都兜滿了,冰涼寒冷,護著哪里都是徒勞,捉襟見肘。
所幸大部分風被郍一川擋住了。
越往里走,嘯叫聲也越加明顯,凄厲的聲音刺在耳膜上,引發長久的耳鳴。
郍一川轉過身,臉湊近相貼,簡云之感覺對方在講話,才發現自己居然短暫耳聾了。
耳朵被揉捏幾下,郍一川在他手心寫字:“穿過去就好。”
腳步加快,捂著耳朵,弓著身子繼續走。
再抬眼時,豁然開朗。